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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潜入（第1页）

几人攀上又一段碎石坡后，洞穴出现在面前。不是天然形成的，洞口边缘有凿过的痕迹，岩壁上钉着铁制的路牌，白底黑字，箭头朝里指——通往天冠山顶峰。萧泽第一个贴着洞壁外侧蹲下来，后背着冰冷的岩石，偏头往洞口方向瞄了一眼，迅缩回头。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暗处那些晃动的人影。

“果然……到处都是放哨的创世队成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

星璇也靠过来，身体贴着洞壁，只露出半张脸往里看。洞道不算太深，但每隔一段就站着一个人，有的靠着岩壁抽烟，有的低头摆弄手里的通讯器，有的来回踱步。装备很齐，制服、耳麦、腰间的精灵球排列得整整齐齐。他把目光收回来，背靠着洞壁，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接下来怎么办？”雨恬蹲在他们身后，手按在精灵球上。

“最好还是不要随意惊动他们好了。”萧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低声说，“但这里又是必经之路。路牌上写的，只有这一条。”

韩家馨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洞壁两侧扫了一遍。岩壁很光滑，没有可以攀爬的缝隙，顶上倒是有一线天光，但窄得连索罗亚都钻不过去。他没有说话。

“或许可以从别的地方绕过去……或者……”莉可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点犹豫。她蹲在雨恬旁边，手撑在碎石上，指节泛白。

“嘻嘻。”诗豫笑了，声音不大，但那个音调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格外刺耳。几道目光同时射向他，他不慌不忙地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手机，屏幕朝外，上面是一款游戏的界面——一个戴着兜帽的白衣身影蹲在房梁上，下面是一排排走来走去的卫兵。

“大家，玩过类似于刺客信条的游戏吗？”诗豫把手机收回去，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峻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他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哦……那个吗……”他没有说下去，但几人都懂了。不是绕过去，不是打过去，是混进去。

雨恬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主仓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深灰色的，领口有创世队的徽章，袖口有磨损的痕迹。“为了以防万一，我多拿了两套衣服。就这么遮住面部上吧。”她把衣服展开，抖了抖，灰扑扑的，带着一股霉的味道。

莉可看着那两件制服，又看了看雨恬那张淡定的、不像在开玩笑的脸。“欸？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星璇从雨恬手里接过一件制服，抖开，在身上比了比。袖子长了一截，他挽了两折，领口的徽章歪了，他正了正。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立起来，遮住半张脸。“意思是，我们假装成创世队的成员，混进去。”他的声音从领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清楚。

莉可看着他，看着他被深灰色制服裹住的、忽然变得陌生的轮廓，沉默了片刻。她伸手从雨恬手里接过另一件制服，也穿上了，袖子也长了，她挽了三折。

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立起来，遮住下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星璇，两个人穿着同样的制服，站在这条通往天冠山顶峰的洞穴前，风从洞口灌进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在一起。

萧泽也靠过来，压低声音：“我跟诗豫走前面，你们跟着。如果有人问，就说换岗的。峻知断后。别对视，别低头，别跑。”他的语很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诗豫点头，把手机收进最里层的口袋，拉好拉链。峻知把眼镜取下来擦了一下，重新戴上。雨恬把空背包藏在洞口一块岩石后面，用碎石盖住。

“走了。”萧泽第一个走进洞口。他的步伐很大，姿态松弛，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诗豫跟在他身后，步调一致。峻知断后。星璇和莉可走在中间，隔着一个身位，谁也没有牵谁，谁也没有看谁。

洞壁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前方传来创世队成员的脚步声和模糊的交谈声，越来越近了。

星璇低着头往前走，深灰色的制服领子遮住了半张脸，余光盯着前面萧泽的鞋跟，步调踩得不快不慢。洞穴里的火把把他的影子投在左侧岩壁上，影子跟着他走，一晃一晃的。前面萧泽忽然侧身避开了什么，他下意识也跟着偏了一下——还是撞上了。不是撞到岩壁，是撞到一个人。肩膀撞肩膀，力度不大，但对方手里的通讯器被撞得脱了手，在地上弹了一下，屏幕亮了一瞬又灭了。

“啊……对不起。”星璇弯腰去捡那个通讯器，手指刚碰到外壳，对方的手也伸过来了，指尖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他把通讯器捡起来，递过去，抬起头。

火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对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明的那一半让他愣住了。苏瑶。

初中时一起去挑战道馆遇见的那个苏瑶，头比以前长了一些，脸颊的婴儿肥消了，下巴尖了一点，但那双眼睛没变，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她穿着创世队的制服，领口的徽章歪了半寸，袖口挽了两折，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她接过通讯器，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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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星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半句没有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闪躲，还有一种他不太确定的东西——是让他闭嘴的意思。她看了他零点几秒，那个眼神很快，快到连他身后的莉可都没有察觉。

“苏瑶！”她笑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洞道里其他创世队成员听见，“好久不见，你们换岗的？”她问得自然，目光从星璇身上扫到他身后的莉可，扫到前面的萧泽和诗豫，又扫回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嗯，换岗。”萧泽替星璇回答了，声音很平，步伐没停。他从星璇和苏瑶之间走过去，衣摆带起一阵风。

诗豫跟上去，峻知跟上去，莉可跟上去，路过苏瑶时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分开，像两条交叉的线。

星璇最后一个走。他迈步的时候，苏瑶的通讯器从手里滑落，又掉了一次。这一次她弯腰捡得很快，直起身时，她站在他身侧，几乎是擦着肩膀的距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他读出了那个口型——前面，有埋伏，别走主道。

说完她退后一步，拿着通讯器对着屏幕假装喊了几声，侧身从他们旁边过去了。制服的下摆擦过星璇的手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萧泽的步子没停，几人的脚步也没停。谁都没有回头。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风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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