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比白天更凉了一些,从广场那头吹过来,带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秦寒星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在一片灰扑扑的冬装里格外扎眼。白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地绕在脖子上,一头垂下来,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他一只手攥着时葵的手,塞在自己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一串奶皮子糖葫芦,正低头啃得认真。
奶皮子裹在山楂外面,白生生的,咬一口,软糯里带着酸甜,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阿威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满满当当地举着,活像个人形移动货架。左手攥着三串——草莓的、晴王葡萄的、无花果的,右手攥着两串——菠萝蜜的,还有一串山楂的,是他自己的。
他瞅准秦寒星扭头的空当,飞快地咬了一口山楂,腮帮子鼓起来一块,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五少爷,您买得也太多了吧?我这手都快冻僵了,全给您举着呢。”
秦寒星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半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撅了撅嘴:
“过过嘴瘾还不行?养伤养了两个多月,好多好吃的都吃不到!”
阿威翻了个白眼:“那您也不能逮着一家店把人家糖葫芦全包圆了吧?”
“我又没让你都拿着。”秦寒星理直气壮,“你可以放车上啊。”
“车停那么远,我放完再回来找您?您早就不知道溜达哪儿去了。”
“那也是。”
秦寒星点点头,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又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身后几个护卫憋着笑,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出声。
时葵在旁边走着,被他攥着的手在他口袋里动了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秦寒星扭头看她,眼睛弯起来。
“你吃不吃?”他把手里的糖葫芦往她嘴边递,“这个好吃,奶皮子特别香。”
时葵低头看了看那串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糖葫芦,嘴角微微抽了抽。
“……你吃吧。”
“那我给你拿串新的!”秦寒星立刻回头,“阿威!草莓的给我!”
阿威认命地递过去一串。
秦寒星接过来,转手就塞给时葵:“尝尝这个,草莓的甜,奶皮子也不腻。”
时葵接过来,咬了一颗,慢慢嚼着。
秦寒星盯着她看:“怎么样?”
“嗯,好吃。”
他立刻笑起来,比自己吃了还高兴,又回过头去继续啃自己的山楂。
广场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小彩灯缠在树干上,一闪一闪的,红的黄的蓝的,把冬天的黄昏染得暖融融的。
秦寒星一抬头,看见远处大厦顶上的钟。
五点整。
他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来。
“真快。”
时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已经暗下来了,西边还剩一点淡淡的橘红色,被远处的楼挡着,只剩一条细线。
“可不,”她说,“天都黑了。”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周围,“你看,小彩灯都亮了。”
秦寒星看了看那些缠在树上的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贴在耳朵上。
那边响了几声,通了。
“二哥,我在银河大厦广场这边,嗯,对,就是那个有喷泉的广场……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时葵偏头看他:“你二哥来接你?”
“嗯。”秦寒星点点头,手里的糖葫芦啃得慢了一些,“接我们去老宅,商量……”
他顿了顿,扭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商量婚事。”
时葵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别开眼,低头咬了一口草莓,没说话。
秦寒星盯着她红的耳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
“你脸红了。”
时葵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她没理他,继续吃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