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吃完了最后一颗汤圆,勺子搁在碗里,出清脆的一声响。
佣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收走了碗碟,又用抹布把桌面擦了擦,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暖黄的灯光照着空空的青花瓷碗曾经放过的地方,照着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擦掉的那一点点芝麻屑。
他抬起手,用指腹蹭掉那点甜香,放进嘴里抿了抿。
然后他站起身,往主卧走去。
走廊不长,几步就到了。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朦胧的红光,还有吹风机嗡嗡的声响。
他轻轻推开门——
时葵正站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
她刚洗完澡,身上披着白色的浴袍,和方才那件红色的睡裙是完全不同的风情。
浴袍是厚实的棉质,长长的垂到小腿,腰间系着带子,勾勒出细细的一截腰身。
她的头还是湿的,乌黑浓密的海藻般披散着,梢滴着水,洇湿了浴袍的肩膀,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正举着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嗡嗡的声音里,她的侧脸被红灯映得柔柔的,睫毛低垂着,专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秦寒星走过去,走到她身后。
他没有出声,只是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只吹风机。
时葵愣了一下,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正低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
吹风机在他手里,嗡嗡地响着,热风已经对准了她的头。
“我给你吹。”他说。
时葵看着镜子里他的脸,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笑了。她的嘴角弯起来,弯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就嵌在脸颊两侧,甜甜的,软软的,像两粒小小的糖。
“好啊。”她说。
秦寒星便开始给她吹头。
他的动作很轻,很细,像是怕弄疼她似的。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插进她的丝里,轻轻地拨弄着,让热风能够吹到每一寸头。
那些乌黑的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柔软得像最上等的丝绸,带着洗水的清香,一阵一阵地飘进他的鼻子里。
是玫瑰的味道。
和方才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吹得很慢,从根吹到梢,从后面吹到两侧。
时葵就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从镜子里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偶尔抬眼看镜子时和她目光相撞时弯起的嘴角。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热风暖暖地吹着,把那些湿漉漉的丝一点一点吹干,吹得蓬松柔软,吹得满室都是淡淡的玫瑰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关掉了吹风机。
卧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灯柔柔地照着,照着两个人。
时葵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头已经吹干了,蓬蓬松松地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小巧,那双眼睛愈亮晶晶的。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手里还握着的吹风机,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看着看着,又笑了,那两个小梨涡又露出来。
秦寒星把吹风机放在梳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