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面不改色,依旧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地与之对视。
他知道,这头老龙看似暴怒,实则已是心神剧震。
他顶着那如渊似海的威压,继续道:“在下欲在此地,开宗立派。我不需要道友献出魂魄认主,只需你在此立下天道誓言,为我宗门护道十万年。十万年期满,云某必还你自由之身,并赠你一簇混沌道火,助你圆梦登仙!”
“混沌道火?!你当那是路边的白菜吗?”敖焱怒极反笑,神念中的讥讽之意更浓,“一个人族后辈,口气倒比天还大!你可知真正的混沌道火是何等存在?那是万火之源,大道初始,连仙人都梦寐以求的神物!你凭什么?”
云天不再多言。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心念微动间,一团拳头大小、灰白色的火焰,便悄无声息地于他掌心之上燃起。
那火焰没有丝毫灼热之气,反而散着一种包容万物、归于原初的古朴道韵。
山谷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敖焱的咆哮戛然而止,那双足以洞穿虚空的金色龙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天掌心那团火焰,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这……这是……混沌火的气息!”它的神念不再是咆哮,而是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与骇然,“虽非真正的本源道火,却……却已然得了五六分的神韵与真意!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拥有此火?!”
云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托着那团混沌火。
敖焱死死盯着他,巨大的龙之上,神情变幻不定。
惊诧、狂喜、贪婪、以及更多的,是深沉的质疑与思索。
它想起了百万年前,那位将它镇压于此的圣火宗宗主,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一切皆有定数”。
难道……难道眼前这个骨龄不过千年的人族修士,便是那个所谓的“定数”?
十万年……
对于凡人而言,是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
可对于它这等存在,不过是沉睡一觉的光景。
用十万年的看护,去换取重获自由的希望,以及一簇混沌道火……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划算到了极致!
那颗被囚禁了百万年、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跳动起来!
良久,敖焱眼中的神芒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穿万古的深邃。
它沉声问道:“吾如何信你?”
“你别无选择。”云天收起混沌火,语气依旧平静,“要么,继续在此地被囚禁到地老天荒,直至寿元耗尽、化为枯骨。要么,赌上十万年,赌一个重获自由、飞升仙界的机会。如何抉择,全在道友一念之间。”
山谷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打破了这份死寂。
“好……好一个‘别无选择’!”敖焱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然下定了决心,“吾便信你一次,赌你就是吾命中的那个‘定数’!”
话音落定,它那威严浩荡的神念响彻整片洞天福地。
“吾,真龙敖焱,今日在此以真龙之名,对天道立誓!愿为云天道友守护此地宗门十万载,期间绝无二心,若违此誓,愿遭天道反噬,真灵俱灭,永世不得生!”
轰隆!
誓言一出,这方独立洞天的苍穹之上,竟凭空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一道无形的大道法则之力悄然降下,化作一枚玄奥符印,分别烙印在云天与敖焱的真灵深处,契约,已成!
云天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对着敖焱遥遥一拱手:“如此,便多谢敖焱道友了。”
有了这位大乘大圆满的真龙作为底牌,他在此界建立势力的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要在此地布设一座传送阵,连通外界的前渊岛,将宋道元等人,乃至日后天苍界的飞升者接引至此。
这片灵气浓郁、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无疑是一处绝佳的秘密修炼基地。
就在云天思忖之际,敖焱的神念却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好奇:“云小子,你身上有吾族血脉神通的气息,吾不奇怪。但吾还感应到另外三股若有若无的真龙气息,可否让吾一观?”
云天心中微讶,暗叹这敖焱感知之敏锐。
即便被大阵镇压,竟还能清晰感知到介子牌内的云镇天、周媚,以及灵兽腰带中的冰风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