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吕布”二字,呼延德的手指猛地收紧,白玉串珠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了那个孤傲冷峻的外孙,也想起了几十年前河套草原上那场惨烈的厮杀,更想起了大女儿呼衍水水倒在两军阵前的模样。
“阿爸对不住你啊。”
呼延德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眸光泪闪。
当年他身为呼衍部领,南匈奴依附汉廷却又受北匈奴胁迫,不得不率军劫掠汉地边境。
石门校尉吕良,那个成了他女婿的汉人将领,率部反击,两军对峙于黄河岸边。
呼衍水水夹在中间,一边是生她养她的族人,一边是她倾心相付的丈夫。
她穿着汉家衣裳,孤身挡在两军阵前,哭着求双方罢兵。
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军令如山,谁又能因一个女子而停手?
骑兵对冲的瞬间,她就被卷入铁蹄之下,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当年若不是我执意要争那点草场,水水也不会”
呼延德的眼眶泛红,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他至今记得,那场厮杀结束后,他提着弯刀找到吕良,要为女儿抢回尸身。
两个被仇恨裹挟的男人,在黄河边展开了一场死战。
那时的吕良正值壮年,一身武艺出神入化,而他已近中年,久居族长之位,战力早已不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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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回合后,他被吕良一剑抵在咽喉处,最终还是没能夺回女儿的遗骸。
吕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血丝。
可谁曾想,命运弄人。
多年后,吕良早逝,他的儿子吕布竟成了名震天下的猛将,一次次率军出塞,追着呼衍部打。
呼延德知道,吕布是在为他的母亲复仇。
这份恨意,如同草原上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族长,小主子她会不会有事?”
巴图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口中的小主子,便是呼延德的小女儿呼衍青青。
前些天的大马营草原一战,呼衍青青被吕军俘获,至今杳无音信。
提到呼衍青青,呼延德的心猛地一揪,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
“吕布那小子,行事乖张,杀人如麻青青性子烈,若是不肯屈服,怕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他这一生,娶过两位妻子,皆是汉家女子。
第一位是汉廷的公主,也就是水水的母亲,虽是嫁过来才封的公主,却才貌过人,将水水教得很好,可惜早逝。
第二位是关中大儒之女,生下了呼衍青青后也染病离世。
他对这两个女儿,向来疼爱有加,可身为部族领,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都怪我,就不该让青青留在大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