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见众人聚精会神,继续道:“此甲最精妙处,在于甲片锻造之法。关中渭河两岸,设水轮作坊十二处,以水力驱动巨锤,反复锻打铁坯。一锤之力,可抵十名匠人全力挥锤。经此捶打,铁质紧密,杂质尽除,韧性倍增。”
荀彧眉头紧锁:“水力锻铁?此法古籍虽有记载,然工程浩大,非寻常可成。”
“正是。”杨修点头,“据在下观察,吕氏在渭河修筑堰坝,引水驱动水轮。那水轮高达三丈,轮转不息,带动锤头起落。一昼夜可锻甲片三百余枚,且品质如一。”
程昱抚须沉吟:“如此说来,关中军备生产之,远胜中原作坊。”
“岂止是快,”杨修叹了口气,语气中竟带着几分钦佩,“更难得的是规格统一。甲片大小、厚度、穿孔位置完全一致,损坏时可直接替换,无需专门修补。这在我中原各军中,绝无可能。”
曹操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杨修所言虽是事实,但这般直白夸赞敌方工艺,实在刺耳。
夏侯惇忍不住问道:“如此重甲,骑兵如何作战?行动岂不笨拙?”
许褚在马上朗声大笑:“夏侯将军有所不知,末将试穿此甲,虽负重增加,然关节处设计巧妙,活动自如。且冲锋之时,人马合一,有破阵摧锋之威!”
仿佛为了验证所言,许褚轻夹马腹,爪黄飞电缓步小跑,绕场半周。
铁蹄踏地,轰鸣作响,甲片碰撞声如金戈交鸣。
随即许褚从鞍旁取下一柄长槊,在空中舞了个枪花,动作流畅,不见滞涩。
众将看得目眩神驰,仿佛已见这般铁骑冲阵时,敌军望风披靡的景象。
郭嘉此时却眉头微皱,他缓步上前,仔细查看铠甲连接处,又伸手掂量一片卸下的甲叶,忽然问:“德祖,如此军国重器,你如何将它运出关中,而不被现?”
他转向杨修,目光如炬:“据我所知,吕氏治下,对兵甲管制极严。私运军械出关,罪同谋逆,最重可处极刑。关中各处关隘,稽查严密,你这套甲骑具装,目标如此之大,怎能安然运抵许昌?”
这个问题问得尖锐,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杨修。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对卧底产生排斥感。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谁知道杨修这厮是不是被吕氏收买了,反过头来搞无间道。
杨修不慌不忙,拱手答道:“奉孝先生所虑极是。关中确对走私查缉森严,设逃税重罚之律,寻常商贾绝不敢夹带军械。然而”
他稍作停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曹操一眼:“正是因这套甲骑具装乃军国重器,吕氏才准许售卖一副过来。”
“什么?”曹操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愕然之色,“他们竟主动售卖此甲?德祖,此言何意?如此利器,本当秘而不宣、深藏军中,何以反其道而行之?”
众人同样困惑不已。
兵者诡道,藏拙示弱乃常理,哪有将最强军备展示于敌前的道理?
杨修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缘由:“在下初闻时亦感不解,曾问工坊管事杜氏:‘如此重器,何以售予潜在之敌?’杜氏答曰”
“‘手中有重器却无人知晓,便没了战略威慑力。反之,若让人亲眼见过雷霆之威,知晓你随时可唤雷霆击顶,那么平日里,反而能太平许多。’”
一番话说完,前院鸦雀无声。
秋风拂过,吹动众人衣袍,却吹不散空气中凝结的思绪。
曹操怔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目光盯着那副在阳光下闪烁的甲骑具装,久久不语。
战略威慑。
这个词如重锤敲在他心头。
多年来,他挟天子以令诸侯,靠的是政治威慑。
麾下雄兵猛将,靠的是军事威慑。
可从未有人将“威慑”二字,说得如此直白透彻,且应用于军备展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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