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阳光普照,白雪皑皑。
洛阳城外,吕嬛在关中铁骑的簇拥下,欢送曹军降卒荣归故里。
只不过曹军将士看上去都不怎么开心,只因身上甲胄和兵器全被收缴一空,还要被一帮手持弩机的关中蛮子盯着,那感觉显然不甚美妙。
然而这还不是最揪心的。
更让人无语的是,吕嬛竟然亲自分传单!
在夏侯渊和荀彧的目瞪口呆之下,她堂而皇之抱着一大摞纸张,带着董白穿行于降卒之间,往每个人手上都塞上一份,还不时传出清朗言语:
“瞧一瞧看一看!来年洛阳新政大变换,入住洛阳有礼大奉送!”
“独身独户者可分得永业田十亩,自拓田不限制,只要抡得起锄头,无主之地随便垦!”
“若是拖家带口,便能分到更多田地!”
“税收大优惠!十税抽一!没有徭役,没有丁赋,统统没有!”
“文若”夏侯渊终于露出悲愤之色:“这吕玲绮如此做法,与当着我们的面挖墙角有何不同?”
荀彧眼眸微微朝天:“本就是挖墙脚,你又能如何?”
“我自然不能如何,但”夏侯渊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持弩士卒,最终还是把拳头放了下来,只不过嘴上并不放松:
“但我必将此事禀明主公,让她当不成曹家媳妇!”
荀彧斜着眼珠子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只是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又生儿子了?”
“文若消息好灵通!”说到自己的强项,夏侯渊虎躯一震,立马精神抖擞:“不知这次”
“没有随礼!没有红包!什么都没有,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荀彧断然摇头,拒绝三连。
夏侯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木然看着眼前的荀大财主,仿佛不认识一般
曹军士卒大多不识字,但手上拿着的传单是雕版图,内容千篇一律,每张都一样,可上面的内容却让人心动——金秋十月,田地丰收,十筐粮食,只交税一筐。
再加上吕嬛和董白的吆喝,他们总算对关中的均田政策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可比中原的屯田兵好太多了。
要知道,此刻的中原,乃至于河北,无论军屯还是民屯,耕作之人与农奴没啥两样。
甚至白天耕完地,晚上还不能休息,得为主公大人制造下一代农奴。
与关中的政策相比较,以前的日子,可谓暗无天日
“永业田是不是可以永世流传?”
一个曹军老卒手指掐着传单,微微颤抖,声音沙哑。
“那是当然!”董白伸过脑袋来,讲解道:“但你需谨记,田地不可买卖,这在关中是犯法的!”
“也就是说”老卒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我可以把田地分给子孙,然后子孙也能代代相传?”
“这”吕嬛听到这个问题,感到不好回答。
因为即便后世,也面临着无地可分的情况,或者说历朝历代,能分田地的,只有刚开始的那段时候,接下去,便会根据工业状况有所调整。
若是关中的工业一片大好,那吕嬛少不得学学后世,千方百计把农人赶进城内
但当前吃饭最重要,还是得以农为本!
于是吕嬛解释道:“不一定能代代相传!你的子孙若是务农,本都督自然分给田地。若是务工,那就只能分房了。可要是读书有了出息,从政做官的话只能享用长史府的专用补贴,衣食无忧的同时,并不能享有分田地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