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家幸甚!”廖化赶紧改口,再也顾不得涂抹伤口。
他再没见过江湖险恶,却见识过不少朝廷的险恶。
似吕布这等捅遍汉廷诸侯之人,岂是一个好相与之辈。其所展现出来的气势,根本与徐庶不是一个等级。
廖化自知不敌,便开始了迂回路线,抬手挥向身后的炊烟之地,试探着问道:“化乃山野粗民,得温侯上门,乃是幸事,不若吃过午饭再走?”
原来是请客啊,说得跟骂人似的吕布松开画戟,轻哼一声:“本将军奢侈惯了,看不上你这里的粗茶淡饭。赶紧疗伤,待本将军揍你一顿,还要赶回长安。”
单挑吕布——这个念头刚浮上脑海,就被廖化猛然摇掉。
虎牢关之事虽过去多年,却已传遍江湖,再牛的游侠,也不敢轻易单挑吕布,顶多搞一搞偷袭。
他摇了摇头,甩得跟拨浪鼓一般:“我观今日天色暗淡,待会定会春雨连绵,温侯何不早归?”
吕布抬头看了一眼明媚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正烈,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哪有一丝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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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要开口讥讽廖化这拙劣的借口,山寨外围的木栅栏处,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混乱的脚步声。
“廖头领!廖头领——!”
几个浑身血污、衣甲破烂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其中一人腿上还插着半截箭杆,踉跄着扑倒在廖化身前。
“杜杜头领他他死了!弟兄们死了一大半啊!”
那汉子嚎啕大哭,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山寨里顿时死寂,所有偷偷观望的门窗后,都传来了压抑的惊呼和哭泣。
出门劫道,本就是看天吃饭,若是老天不给运气,那就是回不来了,妻子改嫁,孩子改姓,那就要提上日程了
廖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猛地站起,顾不得身上伤口崩裂:“你说什么?!慢慢说!杜远怎么了?可是遇到官军大队了?!”
“不不是官军”另一个逃回来的喽啰牙齿咯咯打颤,眼神涣散:“是是那些和尚和道士他们不是人而是妖怪啊!”
徐庶包扎的手停了下来,眉头紧锁。
吕布则重新抱起了双臂,画戟斜倚肩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胡说八道!”廖化喝道,但声音里也带着惊疑。
“真的!廖头领!”伤腿的汉子嘶声道,“我们按杜头领的吩咐,在鹰嘴崖设伏,那队人看着就十几个,还陷入火拼当中。正杀得难解难分之时,杜头领一声令下,兄弟们就冲下去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恐惧更甚:“可可那领头的一个道士,只是只是把手那么一挥!背后长剑就飞了起来,快得根本看不清!杜头领杜头领举刀去挡,连刀带头就就一起飞起来了!”
“飞飞起来?”廖化愣住。
“头头被那道白光斩飞了!”喽啰终于哭喊出来:
“那白光还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像…像活的一样!弟兄们挨着就死,碰着就亡!还有一个胖大和尚,扔出一个黄澄澄的盘子,那盘子见风就长,变得比磨盘还大,砸下来地动山摇,好几个兄弟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描述越来越离奇,廖化听得脸色铁青,却难辨真伪。
徐庶则与吕布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怀疑。
“放屁!”廖化终究难以相信,“哪有什么飞剑法盘!定是你们遇了强敌,死了头领,便编些鬼话来诓我!”
“若有半句虚言,叫天雷轰了我!”那喽啰赌咒誓,又急急道,“还有…他们身法也邪门,踩着树梢草尖就能飘着走,几步就跨出老远…我们剩下的弟兄魂都吓没了,只知道没命地逃逃回来的,就就我们这几个了”
山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廖化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些个精神几乎崩溃的弟兄,又回头望了望那些充满惊惶的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