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断壁残垣,倾倒的梁柱,满地碎瓦与灰烬。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火焰熄灭后的焦臭。远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哭泣声,那声音微弱、绝望,如同垂死之鸟的哀鸣。
他认识这个地方。
天一门。
他曾经一手创立的天一门。
赵飞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想迈步,双腿却沉重如山;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废墟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是娘。
她比他记忆中更加苍老了,鬓边白如霜,脸上是泪水冲刷出的两道沟壑。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小女孩。
是妹妹赵雅。
“飞儿……飞儿你在哪?”娘的声音嘶哑破碎,眼神空洞地望向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娘!”赵飞终于冲破喉咙的桎梏,嘶声大喊,扑上前去。
但他的双手穿过了娘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团虚幻的光影。
娘听不见他,也看不见他。
她只是抱着妹妹,跪倒在废墟前,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而远处,两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那是澹台明月和洛璃,她们满身血污,望向赵飞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失望、痛苦,以及……绝望。
“你说过会回来的。”澹台明月轻声说,声音没有指责,只有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如刀割。
“你说过会守护我们的。”洛璃的眼泪无声滑落。
赵飞张着嘴,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这是幻象。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天梯,他正站在第四十九阶上,正在经历心魔劫。他的道心澄澈,他的神魂有混沌珠守护,他不该被这些幻象动摇。
但为什么,他还是感到了痛?
不是神魂被攻击的那种刺痛,而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钝痛。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强大。
他以为那些过往早已成为前行的动力,而非束缚。
可他此刻才现,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那些他没能守护的瞬间、那些他以为已经放下的遗憾,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它们只是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等待某一个脆弱的时刻,破土而出。
“……我心如剑,澄澈通明。”
赵飞闭上了眼睛,声音低哑,如同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