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炼虚层级的力量,即便只是隔着不稳定空间通道传来的一道冲击,其蕴含的威能也早已越了化神境界所能理解的范畴。那已不再是单纯灵力的磅礴与否,而是触及了更深层次的规则权柄,带着一种近乎本源的压制与破坏欲。
那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并非无序的狂涛,更像是由无数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拥有生命的狰狞触手,每一次对封印光幕的撞击,都精准无比地撼动在构成封印的法则链条最脆弱、最关键的节点上。
每一次碰撞,都不仅仅是能量的抵消,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规则在虚空层面的激烈摩擦与侵蚀,出令人神魂都要冻结的刺耳尖啸。
强如安萧然,这位屹立于玄天界顶峰数千载、修为深不可测的副盟主,在面对这种层级、这种性质的跨界攻击时,也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吃力姿态。
他盘膝虚坐于城墙垛口之上,身形依旧稳如山岳,但若细看,便能现他周身那原本圆融无暇的清辉道域,此刻正随着每一次规则层面的对撞而产生细微却频繁的涟漪。
他额间不见汗水,面色依旧保持着异样的平静,可那双深邃眼眸中流转的推演灵光,其闪烁频率已快到了极致,显示出他心神正承受着何等巨大的负荷。
他不仅仅是在输出法力,更是在以自身道源为基,实时解析、应对、化解着那来自异界、充满恶意的规则冲击。封印光幕上,那些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裂痕,不断扭曲、延伸、分叉,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清辉修补的度,已然渐渐跟不上那毁灭性能量侵蚀与破坏的度,整个光幕出一种仿佛琉璃即将彻底碎裂前的、令人心悸的“吱嘎”呻吟,仿佛下一刻,这片天就要塌下来。
徐易辰紧咬牙关,牙龈甚至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腥甜味在口中弥漫。他将“战争网络”的辅助与协调功能催动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隐隐越了这个极限。
他的神识不再是无形无质的探查,而是化作了亿万根最精微的灵识丝线,穿透虚空,精准地连接着网络覆盖范围内的每一位联军修士。
这并非粗暴的力量抽取,而是一种奇妙的共鸣与引导。每一位修士,从筑基期的普通弟子到元婴期的长老,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苦修而来的灵力,正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志所牵引,如同溪流汇入大江,奔涌向同一个目标。
数千、数万道属性各异、或刚猛、或阴柔、或炽烈、或冰寒的灵力,在战争网络那玄奥无比的转化矩阵中,被去芜存菁,调和冲突,最终整合成一股相对协调、目标纯粹统一的庞大能量洪流。
这股由万千意志汇聚而成的斑斓洪流,紧紧追随着安萧然那代表着玄天界最高道境的清辉月华,如同最忠诚无畏的卫士,前赴后继地冲向封印光幕上那些不断裂开、又被不断修复的创口,以众生之力,顽强地对抗着那源自异界的、冰冷的毁灭意志。
整个北境堡垒,乃至其周边数百里被战火波及的荒原,所有的光线、声音、气息,仿佛都被那裂缝处的终极角力所吞噬、所同化。
时间失去了意义,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变得模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永恒般的、源自规则层面的轰鸣与震颤,以及无数修士咬牙坚持时,那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这场越常规界限、关乎一界存亡的对抗,从第一个白天烈日高悬,持续到星斗铺满夜幕,又从暗夜最深沉的子时,僵持至翌日天色微明。
整整一天一夜,北境的天空如同一个巨大的、垂死巨兽的胸腔,被那交织的清辉与暗红所填充,伴随着巨兽沉重而痛苦的喘息,明灭不定。巨大的声响早已让许多低阶修士暂时失去了听觉,只剩下麻木的共振感。
城墙之上,负责维持阵法和输出灵力的修士们,已经不知轮换了多少批次,每一批撤下来的人,无不面色蜡黄,脚步虚浮,甚至有人直接瘫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被同袍迅抬下去救治。
堡垒内储备的丹药、灵石以前所未有的度消耗着,负责后勤的弟子奔跑不休,脸上写满了焦灼与疲惫,库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见底。
徐易辰的脸色早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识海因长时间、负荷地维持着战争网络的极限运转,如同被置于烈焰上灼烧,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抽痛与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抽空,只剩下一个凭借顽强意志力强行支撑的空壳。
但他不敢,也不能有丝毫松懈。他的灵识“看”到网络另一端,那些同样在咬牙坚持、将自身灵力乃至生命潜力都寄托于这张网络的同袍,感受到他们传递来的、混杂着痛苦、恐惧,却依旧未曾放弃的微弱信念。
他知道,自己此刻承载的,不仅仅是能量的中转,更是无数人的信任与整个玄天界摇摇欲坠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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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间来到第二个正午,烈日的光芒似乎也无法穿透那裂缝处纠缠的毁灭性能量时,局势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数道最大的裂痕骤然连接在一起,如同一条黑色恶龙,几乎要将整个封印光幕拦腰撕裂!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安萧然一直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然。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其数千年苦修之本命元气的、呈现出淡金色彩的宝贵精血,混合着某种玄奥的大道碎片,被他喷吐而出,如同画龙点睛般,精准地融入那道已显黯淡的清辉光柱之中!
“嗡!”
得到本命精血的滋养,那清辉月华骤然爆出远之前的炽烈光芒,仿佛一轮真正的明月降临世间!光芒所至,那几条最大的裂痕竟被强行弥合、压制,整个即将崩溃的封印光幕,暂时稳住!
也就在这一刻,裂缝另一端,那股狂暴到极致、仿佛永不枯竭的炼虚气息,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衰减。
并非力竭,更像是隔着无尽虚空,持续爆如此层级的规则力量,对其自身亦是难以承受的巨大负担,它需要短暂的停顿与回气。
那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如同退潮般,缓缓向裂缝深处收缩,不再维持之前那不顾一切、誓要摧毁一切的冲击态势。
空间裂缝那令人绝望的扩张之势,终于被再次强行遏制住了。
然而,这短暂的“胜利”,其代价惨重到让所有知情者心头滴血。
当那如同实质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炼虚威压如同潮水般暂时退去,安萧然周身那炽盛到极致的清辉瞬间如同风中残烛般黯淡下去,变得微弱不堪。
他再也无法维持盘坐的姿态,身形猛地一晃,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接连喷出两口色泽明显暗淡、甚至带着些许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萎靡下去,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形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佝偻起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千年。
显然,为了稳住这岌岌可危的封印,他不惜代价,损耗了极其珍贵的本命元气,已然伤及了道基根本,伤势沉重至极。
徐易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般,撤去了对战争网络的极限催动。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与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城墙垛口上,才勉强稳住没有倒下。
他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虚汗,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却依旧感觉窒息。
眼前阵阵黑,识海之中一片空旷的剧痛,过度消耗带来的精神空白让他几乎想要立刻陷入永恒的沉睡。
而此刻的天空之上,那道横贯天穹的空间裂缝虽然停止了扩张,但其上覆盖的封印光幕却已变得千疮百孔,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交织的裂痕。
原本清亮流转的辉光此刻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只需要一阵稍大些的能量余波,或者对面再来一次稍微强力的冲击,这脆弱的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带来彻底的毁灭。
它如同一个被勉强缝合、却依旧在不断渗血的巨大伤口,狰狞而清晰地横亘在玄天界的天空之上,无声地嘲笑着众人的努力,时刻提醒着所有仰望它的人——危机,只是被暂时延缓,远未结束,更大的风暴,正在那裂缝之后的黑暗中悄然酝酿。
北境,依旧命悬一线。而经此一役,作为最高战力和精神支柱的安萧然身负重伤,短期内恐难再挥全力;整个北境联军的物资储备也几乎消耗一空,修士们身心俱疲。
未来的形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晦暗、更加严峻。
徐易辰强忍着虚弱与眩晕,目光死死盯着天穹上那道岌岌可危的封印,又感受着识海深处,洛璃那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甚至在刚才最危急关头依旧在冰冷计算着各种“最优解”而毫无波澜的存在,心头仿佛被压上了一座冰冷的、万钧重的冰山,沉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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