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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幸存者的作用（第1页）

净化区里渐渐有了人气。

不再是最初那几个蜷缩在角落、惊魂未定的身影。如今，这片用阵法简单圈起来的区域，住下了二三十号人。

他们穿着联军提供的粗布衣服，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是空洞的猩红，而是混杂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活气。

徐易辰站在净化区边缘，看着里面。安萧然和几位负责情报的将领站在他身旁，面色严肃。

“开始吧。”徐易辰对旁边一位懂赤炎界语言的修士点了点头。

那修士走进净化区，用温和的语气说了几句。起初，那些归晓者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没人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名叫炎坷的年轻人，才犹豫着站了起来，慢慢挪到临时搬来的木桌前坐下。

负责记录的修士铺开玉简，准备提问。问题很直接：原来属于哪个部队？统领是谁？大概有多少人？驻扎在什么地方？最近有什么调动？

炎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说的赤炎界方言很重，需要翻译反复确认。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提到“焚天大尊”这个名号时，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中残留着深刻的恐惧。

“……我们……不算人，是柴火，是耗材……”他艰难地比划着，“打光了，后面还有……永远有……‘圣印’（掠夺系统）在身上，跑不掉，不敢跑……”

他描述了一种暗红色的、不断抽取地脉能量的“采集场”，提到被驱赶进那种建筑的同乡，出来后要么干瘪得像破口袋，要么就成了眼神麻木的士兵。

“他们……用那个能量，维持一个很大的‘门’……”炎坷指向北境裂缝的方向，“门那边，就是你们这里……”

安萧然眼神锐利起来，示意记录者重点标记。这些零碎的信息，与之前侦查和俘虏口供相互印证，逐渐拼凑出赤炎界后方兵力分布、资源点和通道维持机制的模糊轮廓。

这工作进展缓慢。归晓者们记忆混乱，很多细节模糊不清，表达也困难。但每多问出一个地名，一个指挥官的习惯，一种掠夺能量的运用方式，都让联军对敌人的了解更深一分。

几天后，一个更大胆的想法被提了出来。

“光我们知道没用，得让对面那些还糊涂着的也知道。”一个嗓门洪亮的将领在会议上说，“让他们自己人，去跟他们说！”

于是，几支特殊的“战场喊话小队”组建了起来。成员主要是那些恢复较好、表达清晰的归晓者，由精通赤炎界语言的联军修士和保护他们的精锐小队陪同。

第一次实战应用，是在一次小规模的接触战中。

联军这边刚稳住阵脚，喊话小队就被护送到前线相对安全的位置。炎坷和其他两名归晓者，拿着用简易扩音法阵加持的铁皮喇叭，手还在抖。

对面，几十个眼睛泛着红光的赤炎界修士，正嘶吼着冲上来。

“别……别打了！”炎坷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带着颤音，在喊杀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他们骗了我们！没有什么荣耀！我们是祭品！是工具！”

他喊着家乡某个小镇的名字，喊着被血染红的河流，喊着在红光照耀下变成行尸走肉的亲人。

对面的冲锋势头似乎顿了一下。几个冲在最前面的赤炎界修士，眼神出现了瞬间的茫然，动作慢了一拍。但也仅仅是瞬间。更多的敌人依旧疯狂扑来，甚至因为这番喊话变得更加暴躁。

“没用的！对牛弹琴！”掩护的联军修士挥刀格开一支箭矢，吼道，“快撤！”

第一次尝试，几乎可以说失败了。喊话小队狼狈地撤了回来，炎坷脸上还多了道被飞石划出的血痕。

质疑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备几架弩车！”

徐易辰没说什么，只是让喊话小队总结教训。他现，单纯诉说不幸和真相，在激烈的战场上，效果有限。那些被深度控制的敌人，理智被压制，很难听进去。

得换种方式。更直接，更触动本能。

第二次，喊话小队选择在双方短暂对峙、距离较近时行动。

这次，他们不再空泛地控诉，而是由另一个归晓者，一个曾经的小头目，用上了命令式的、带着急切关怀的家乡土语。

“阿木！趴下！你想让你阿妈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吗！”

“石牙！看看你左边是谁！那是你亲弟弟！你要把刀砍向他吗？！”

这些夹杂着具体人名、带着强烈情感冲击的短句，像一根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一些赤炎界修士混乱的脑海。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小队里，冲在前面的几个敌人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露出挣扎痛苦的神色，甚至有一个抱着头跪在了地上，出野兽般的嚎叫。

虽然他们很快又被身后的同伴淹没，或者被系统强制接管了身体，但那一瞬间的迟疑，是真实存在的。

还有一次，一支联军小队在突击中，遭遇了七八个落单的赤炎界修士。眼看就要爆战斗，护送的归晓者突然用土语大喊：“别动手！我们投降！我们醒了！带我们走！”

那几个赤炎界修士愣住了，猩红的眼睛里光芒剧烈闪烁。趁着这个空隙，联军小队迅上前，用特制的禁制枷锁将他们控制住，拖回了后方。

后来证实，这几个人都被成功净化。

希望的种子，就这样在硝烟和血腥中，极其艰难地，探出了一点点嫩芽。它微弱，随时可能被踩碎，但它确实在生长。

徐易辰听着前线传回的战报，上面记录着每一次喊话后敌人细微的反应，记录着因此得以活命或被俘虏的联军士兵数量，也记录着归晓者们眼中逐渐燃起的、不再是绝望的光芒。

他走到战争网络的中枢光幕前，看着上面代表净化协议推广进度和归晓者数量的曲线在缓慢但坚定地上升。洛璃的虚影在一旁静静悬浮，数据流平稳地划过。

“数据更新，归晓者数量增加，战场异常行为记录增多。”洛璃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根据分析，此种‘心理瓦解’战术，长期效率低于直接物理清除。建议重新评估资源投入优先级。”

徐易辰看着光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又想起炎坷他们颤抖着却坚持喊话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效率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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