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的心稍稍放下。至少,她不是被强行带走。而且,从刻痕和离开的方向看,她的意识应该是清醒的,甚至可能恢复了一定的行动和思考能力。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洞穴。风雪已停,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残阳将雪原染上凄艳的金红色。
他站在洞口,再次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连绵起伏、被冰雪覆盖的更高山岭。沈珏去了那里。而“墟蜃”烙印的感应,同样指向那里。
巧合?还是……必然?
楚暮不知道沈珏是独自前行,还是与那个带走她、留下斗篷的神秘人一起。也不知道她此刻的具体状况。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跟上去。
他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毒力自动过滤了其中的寒意),沿着沈珏留下的、那若有若无的联结指引,开始攀爬峡谷对岸陡峭的、覆满冰雪的岩壁。
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毒力在四肢百骸中流转,带来充沛的力量和惊人的附着能力。指尖轻易刺入坚硬的冰层和岩石缝隙,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壁虎,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快向上移动。
夜色,随着他攀爬的高度,迅降临。
当他终于登上崖顶时,已是繁星漫天。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高山台地,同样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寒风凛冽,吹拂着他赤裸的、暗紫色的胸膛,却只带来一丝清凉之感。
联结的波动,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方向指向台地更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片黑黢黢的、如同巨兽蛰伏的原始针叶林。
楚暮没有立刻进入树林。他伏低身体,隐藏在台地边缘一块突起的岩石后,毒力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探查着前方树林的边缘。
没有现明显的人类气息或活动痕迹。但在这片寂静的、被冰雪覆盖的原始森林中,却隐隐潜伏着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是野兽。而是一种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甚至带着一丝与“墟蜃”气息隐约相似的……空间扭曲感和淡淡的、被冰雪压抑的毒力残留?
这片高山针叶林,似乎也并非寻常之地。
楚暮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想起沈珏留下的那些抽象刻痕。难道她并非随意逃离,而是……有所目的地来到了这里?为了寻找什么?还是……躲避什么?
他不再犹豫,从岩石后起身,踏着积雪,走向那片如同张开黑色大口的原始森林。
森林边缘,积雪稍薄,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厚厚的松针和苔藓。巨大的云杉和冷杉如同沉默的巨人,枝干上挂着厚厚的雪霜和冰凌,在星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微光。空气更加阴冷,弥漫着松脂和腐朽木头的混合气息。
楚暮放慢脚步,每一步都极其谨慎。毒力感知提升到极限,不仅探查着周围的生命气息,也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空间扭曲感和毒力残留。
前行了约百丈,森林深处,那种异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他右手掌心的“毒髓”,都开始微微热,内部星云流转的度加快了一丝,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或相克力量的牵引。
这里果然有古怪。
就在楚暮准备更加深入探查时,前方不远处,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老云杉树下,积雪微微拱起,形成了一个不太自然的雪包。
雪包旁边,散落着几片新鲜的、被撕碎的深灰色粗布——正是那件来历不明的斗篷的材质!
楚暮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闪身躲到另一棵树后,屏息凝神。
雪包静静地躺在树下,没有动静。
是沈珏?还是那个神秘人?还是……陷阱?
楚暮耐心等待了片刻。雪豹依旧毫无声息。
他不再等待。毒力悄然运转,一缕深紫近黑、边缘泛着幽绿的本命毒力,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他指尖无声渗出,贴着地面,蜿蜒爬行,悄无声息地探向那个雪包。
毒力触手轻轻触碰到了雪包边缘。
没有反应。
楚暮眼神一厉,毒力触手猛地刺入雪包之中!
“噗。”
轻微的、如同刺破皮囊的声音响起。
雪包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