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说要带东西之后,阿英那几天干活有点心不在焉。
也不是盼着什么,就是干活干着干着,会忽然停下来,愣一会儿,然后接着干。
我看出来了,没问。
张奎也看出来了。
那天他来,坐在那个凳子上,看着阿英在那儿翻干菜。
翻一会儿,停一下,翻一会儿,停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想什么呢?”
阿英愣了一下。
“没想什么。”
张奎说:“想林昊要带什么东西回来?”
阿英没说话。
张奎笑了笑。
“我也想知道。”他说。
顿了顿。
“那小子,从来没给人带过东西。”
阿英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张奎说:“真的。我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给谁带东西。”
阿英低下头,继续翻干菜。
翻了一会儿。
“那我等着。”她说。
那天晚上,那盏灯旁边又多了个东西。
是个小篮子。
空的。
阿英把它放在那个碗旁边,和那个小布袋挨着。
三个东西,并排放着。
碗里是葱和菜。
布袋里是葱。
篮子是空的。
她看着那个空篮子,看了一会儿。
“装他带的东西。”她说。
那只鸟在盒子里,一闪一闪的。
那盏灯,亮了一夜。
林昊这一去,去了挺久。
比上次还久。
阿英每天还是早上起来看地,中午歇着,下午干活,晚上点灯。
那个空篮子一直放在那儿。
每天早上她都会看一眼。
看一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有时候张奎来了,也会看一眼那个篮子。
看一眼,然后坐下,不说话。
有时候李嫂来了,也会看一眼。
看一眼,然后点点头,走了。
有时候云芊芊来了,也会看一眼。
看一眼,然后笑一下,走了。
那个篮子就那么空着。
一天,两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