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日子还是一样过。
林昊还是天天来,阿英还是天天煮汤,狗还是天天趴着。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
就是有时候两个人坐着坐着,会忽然转过头,看对方一眼。
看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看远处。
什么话也不说。
但那一眼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
张奎来的时候,看出来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俩,看了半天。
“你们俩,”他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阿英说:“什么事?”
张奎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对劲。”
阿英没说话。
张奎看看她,又看看林昊。
林昊坐在那儿,看着远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奎看了一会儿。
“行吧。”他说。
他走到那块石头上坐下。
坐下,也看着远处。
远处那些炊烟,一缕一缕的。
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我那边鸡又下蛋了。回头给你们拿几个。”
阿英说:“好。”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了。
阿英转回头,看着林昊。
他还看着远处。
她看了一会儿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疤快看不见了,灰没了,眼睛里有远处那些炊烟的光,淡淡的。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回头,也看着远处。
远处那些炊烟,飘着飘着,就散了。
散了,又有新的升起来。
一天一天,就这样。
那天晚上,天快黑的时候,林昊忽然说:“明天早点来。”
阿英愣了一下。
“多早?”
他说:“天亮之前。”
她说:“干什么?”
他看着远处。
看了一会儿。
“有事。”他说。
她没问什么事。
点点头。
“好。”她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
灯点着,灶里的火点着,汤煮着。
她站在灶台边上,等着。
等了一会儿,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