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指尖轻掩住程阳的唇,随即匆匆按下接听。
“在做什么呢?这么久才接。”
秦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常的利落。
“我……刚才在沐浴。”
热芭答得有些仓促,脸更红了,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程阳。
他正倚在那儿,眼里含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静静望着她。
总不能实话实说……她只得硬着头皮扯了个谎。
“那好,稍后来我房间一趟,商量一下之后的行程安排。”
秦兰并未起疑,这趟旅程她与热芭负责导引,诸多细节尚需敲定。
“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热芭站起身,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留恋。”我得走了。”
程阳也直起身,无声地叹了口气。
被她撩拨起的火还烧着,此刻却只能兀自压下。
“……下次。”
热芭声音轻了下去,像是许诺,又像是自语。
话音未落,她忽然倾身,一个轻如蝶翼的吻飞快地落在他颊边,“先给你这个。”
说罢,她便像一尾倏然滑入深水的鱼,转身拉开门,身影迅消失在走廊的光晕里。
跑得倒快。
程阳抬手,指尖碰了碰方才被亲吻过的地方,摇头失笑。
看来之前的沐浴算是白费功夫,待会儿怕是还得再去冲一遍凉水。
正要起身,掌中的手机却轻轻一震。
是赵召仪来的讯息:“程阳哥哥,睡了吗?”
“尚未。
何事?”
他简短回复。
几乎就在下一秒,她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我房间的水道堵住了,能来帮我疏通一下吗?拜托了。”
“可以联系酒店处理。”
程阳揉了揉眉心,自己何时成了随叫随到的修缮工?
赵召仪却不依不饶,讯息接二连三地浮现。
门扉轻叩的声响惊醒了沉思中的人。
镜前的女子指尖微微一颤,目光从朦胧的镜面移开。
纱裙的褶皱如水波般垂落,映着室内昏暖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
“程阳哥?”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
门外传来熟悉的应答。
她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看见他站在走廊柔和的光晕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忽然觉得先前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开场白都消散了,只余下心跳在耳畔清晰作响。
这几日她总想起那个傍晚——他替她拾起散落稿纸时指尖偶然的触碰,讨论剧本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笑意,还有更早之前,在那个令人无措的场合里他悄然递来的外套。
这些片段反复浮现,最终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她知道迪丽热芭看向他的眼神。
那位明人的同行站在他身旁时,连空气都变得不同。
那种认知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挑选衣裳,计算时机——所有这些小心翼翼的筹备,此刻都凝结成门缝间这缕微弱的灯光。
“进来吧。”
她侧身让出通道,纱裙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