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擂台,第九场
竞锋舰的擂台上,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沉凝几分。
妙珺采静静站在擂台一侧,手中长剑随意垂着,剑尖轻点地面。
玄色的衣袍在舰内模拟的微风中纹丝不动,墨色高马尾下的那张脸,依旧带着那份清冷的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深处,隐约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对面,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双剑。
与斯科特对决时那对神兵早已恢复常态,如今只是两把质量尚可、但绝无特殊之处的寻常兵刃。
可她握剑的姿势很稳,眼神里除了紧张,更多的是战意。
过去几日的苦练,方才一场有惊无险的胜利,让她的信心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峰值。
虽说赢下一场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她还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裁判手臂挥落。
三月七率先动了。
她记得云璃师父的教导:面对不明底细的对手,抢攻未必是上策,但至少要掌控节奏。
她脚步交错,身形前掠,左手剑虚刺中路,右手剑藏于肋下,随时准备变招——这是彦卿教过的虚实配合。
很标准,甚至称得上漂亮。比起之前那个连木人桩都砍不准的女孩,已是天壤之别。
妙珺采动了。
她只是很简单地向左滑出半步,手中长剑随之抬起。动作看似不快,却恰好在那记虚刺的剑尖触及衣袂前,让了过去。同时,她手腕一翻,剑身斜向上撩,格向三月七那柄藏于肋下、正待力的右手剑。
“叮!”
双剑交击,声音清脆。
三月七只觉得一股不算沉重、却异常精准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恰好将她蓄势待的右手剑引偏了方向,原本流畅的后续变化顿时一滞。
她心头微凛,连忙撤步,双剑在身前交错,摆出守势,眼睛紧紧盯着对手。
妙珺采却没有追击。她甚至收回了剑,重新垂在身侧,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着三月七,轻轻点了点头。
“比起和那个铁疙瘩打架的时候,”她开口道,不知为何带着点欣慰,“强了很多。”
三月七一愣。
和斯科特机甲对决的事,虽然闹得挺大,但毕竟是私人赌约,知道细节的外人应该不多。
眼前这位气质清冷的陌生剑客,怎么会知道?而且听这语气,好像还亲眼看过似的?
可她明明记得,当时围观的人群里,并没有这样一个显眼的人物啊?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擂台之上,分神是大忌。
三月七压下心头疑问,再次调整呼吸,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多谢夸奖!”她扬声应道,随即再度抢攻。这一次踏步前冲时,腰胯力,带动肩臂,左手剑不再是虚招,而是带着明显的风压直劈而下,颇有几分云璃那种沉猛架势。
面对这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妙珺采终于不再是单纯的格挡或闪避。
她脚下微微一分,重心下沉。同时,她手中那柄看似轻灵的长剑,却不退反进,迎着三月七劈下的剑锋斜斜向上刺出。
这一刺的角度极其刁钻,剑尖所指,正是三月七力手腕的必经之路。
若三月七不变招,自己的手腕恐怕要先撞上对方的剑尖。
三月七反应不慢,手腕一拧,劈砍的轨迹在空中画了个小弧,变劈为削,斩向妙珺采的剑身中段,试图将其荡开。
妙珺采手腕轻轻一抖。
那柄长剑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又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剑身微微一颤,竟顺着三月七削来的力道向旁侧一滑,不仅卸开了劲力,剑尖更是如毒蛇吐信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向三月七因变招而露出的空门——左肩。
快!而且轨迹飘忽,带着一种……熟悉的寒意?
三月七几乎能感觉到那剑尖带来的、针扎般的锐利感。
她惊呼一声,顾不得形象,腰肢全力向后一折,整个人几乎弯成了拱桥,那点向肩头的剑尖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冰冷的剑气刺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栗子。
她顺势向侧后方滚开,略显狼狈地重新站定,胸口微微起伏,看向妙珺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那一剑……那种轻灵迅捷、轨迹难测、又带着隐隐寒意的感觉……怎么那么像彦卿师父的剑路?
可细节处力方式,尤其是那稳如磐石的下盘,又隐隐有云璃师父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
观众席上,特意来给徒弟压阵的云璃和彦卿,此刻脸上的表情比三月七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