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周家男人,像被点燃的火把。
柱子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攥紧刀,冲上去。周石头半边脸都是血,冲上去。大哥肩膀在淌血,冲上去。二哥断臂吊着,冲上去。四哥背上刀伤深可见骨,冲上去。
木春冲上去。周顺冲上去。周老四冲上去。栓子爹冲上去。
那些平时窝窝囊囊、连句硬话都不敢说的庄稼汉,此刻红着眼,咬着牙,举着锄头、扁担、菜刀、木棍,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他们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
他们只是看见,大哥倒下了,二哥还在前面。二哥倒下了,四哥还在前面。四哥倒下了,柱子还在前面。
他们只是听见,身后的河床里,自家的婆娘在哭,自家的娃在喊爹,自家的老娘在念着儿啊。
他们只是知道,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个骑兵冲到柱子面前,刀举起来。柱子躲不开,他太累了,腿像灌了铅,手像被抽了筋。他闭着眼,等那一刀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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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落下来。
一个张家村的汉子从旁边扑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了那一刀。刀砍在那汉子背上,他闷哼一声,跪下去,血溅了柱子一脸,温热的,黏糊糊的。
“杀……”那汉子嘴里涌出血沫子,眼睛还在瞪,瞳孔已经开始散了,“杀了这帮狗日的……”
然后他倒下去,再没起来。
柱子不认识他。他甚至不知道那汉子叫什么名字。他只知道,这个人用命,换了他一命。
他嚎叫着冲上去,一刀捅进那骑兵的肚子,刀在肚子里搅了一圈,抽出来,血喷了一地,肠子跟着流出来,滑腻腻的,缠在他手上。
“俺给你拼了——!!”
石头吼着,冲向一个砍翻了两个族人的骑兵。那骑兵刀法老辣,一刀削掉他半边耳朵,血从耳根子喷出来,糊了他半张脸。他没躲,一头撞进那人怀里,两个人从马上滚下来,摔在地上。他用牙咬,用额头撞,用膝盖顶,像一条疯狗。那骑兵的惨叫只持续了几息,就变成了喉咙里的嗬嗬声。
他爬起来,嘴里叼着一块肉,吐掉,抹了把嘴上的血,又冲向另一个。
“别碰俺媳妇——!!”
周木春吼着,一刀砍翻了一个试图冲进河床的骑兵。他媳妇春草在河床里哭,声音都劈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看见她满脸是泪,怀里抱着孩子,蹲在板车后面。他又转回去,挡在入口前,像一堵墙。
“放开族长——!!”
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攥着镰刀,冲向一个拎着老族长衣领的骑兵。他太小了,太瘦了,胳膊还没那骑兵大腿粗。那骑兵一脚就能把他踹飞。但他不怕。他镰刀砍在那骑兵腿上,刀刃卷了,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骑兵吃痛松手,老族长摔下来,他用自己瘦小的身子接住,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血糊了一片,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咬着牙,把老族长拖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又冲了回去。
周家的男人,张家、何家幸存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一个接一个爬起来。他们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们手里的武器,从锄头变成柴刀,从柴刀变成石头,从石头变成拳头,从拳头变成牙齿。
但他们不退。
一个骑兵被拽下马,七八个人扑上去,用拳头砸,用脚踢,用牙咬。那骑兵的惨叫只持续了几息,就变成了喉咙里的嗬嗬声,然后没了声息。
另一个骑兵的马腿被砍断,马倒下来压住他的腿,三四个妇人从河床里冲出来,用石头砸他的头,砸到他不再动弹,血从脑袋下面漫出来,洇红了黄土。
苏晓晓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些平时为了一口粮食能争得面红耳赤的庄稼人,这些在路上互相埋怨、互相算计的族人,此刻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狼,红着眼,咬着牙,用命在拼。
她眼眶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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