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镇国公。”独眼龙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四个字。
篝火旁,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燕十三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王铮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太阳穴有一根青筋在跳,跳得很厉害。
慕容婉的手停在了肚子上。她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灰。一种没有血色的、像纸灰一样的颜色。她的嘴唇在抖,浑身都在抖。
“镇国公。”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在梦里。
苏晓晓不知道镇国公是谁。但她看见王铮的脸色,看见慕容婉抖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人,比三皇子可怕得多。
“镇国公赵玄。”独眼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死亡名单,“三皇子的外公。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现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掌天下兵马。”
他喘了口气。
“边军有一半的将领,是他一手提拔的。五军都督府里,他说一句话,比兵部尚书还管用。河套马是他批的,官造刀是他让兵仗司‘损耗’的。周边府县的官员,有一半是他门生。另一半,不敢得罪他。”
他看着周文渊,独眼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威胁,是同情。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你们活不了吧?”
燕十三沉默了“镇国公。”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十死无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
不是十死无生。是百死无生。千死无生。
“我们——”他的声音颤,像冬天里冻得抖的人说话,“我们就一个升斗小民,怎么摊上这么大的事?”
没人回答他。
王铮低着头,他在边军待过。他比谁都清楚镇国公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大夏朝军中的天。是天。你得罪了县太爷,可以跑。得罪了知府,可以逃。得罪了镇国公——你跑不了。整个大夏朝,到处都是他的人。你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你挖出来。
慕容婉靠在王铮肩上,闭着眼睛。睫毛忍不住的颤抖。
她想起父亲被革职、被配的那一年。弹劾父亲的人,就是镇国公的门生。罪名是“御药差池”——给皇上配的药里,多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很好这仇恨又添了一笔。
苏晓晓坐在篝火旁,手里攥着那把土,攥得很紧。
她不知道镇国公是谁。但她听懂了独眼龙的话——“边军有一半的将领是他一手提拔的”、“五军都督府里他说一句话比兵部尚书还管用”、“周边府县的官员有一半是他门生”。
她的心往下沉。不是慢慢地沉,是“咚”的一声,像石头掉进井里,直接到底。
周文渊蹲在篝火旁,手里拿着那根烧了一半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片刻后,周文渊带着众人换来地方。刚坐下周文渊就安慰大家,不要太悲观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我们遇到的这批部队并不了解我们的身份,上头也暂时不知道咱们的信息。我们只要把这些人全部灭口,我们就是安全的。
“然后,我们假装谈判。谈条件,谈放人的事。拖到天黑。”周文渊的声音越来越低,“天黑之后,王兄戴上你的人皮面具,假扮你,带几个人混进去。”
他看着慕容婉。
“慕容姑娘,无色无味的毒药,能放到粮食里的、水里的、酒里的——你能准备多少?”
慕容婉的手指在药囊上停了一瞬。
“断肠草配乌头汁,再加一点砒霜。”她的声音很稳,“够两百个人用的量,我天亮前能配好。”
周文渊点头。
“找到他们的营地,把毒下到粮食和水里。”他看着王铮,“能做到吗?”
王铮沉默了几息。
“能。”他说。
“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周文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像淬了火的铁,“如果是一般的土匪,咱们人走债消。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是镇国公的私兵。如果他们不死,一旦被他们上面的人知道我们知道了这些——”
他没说完。
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篝火旁,没人说话。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火星子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一只只垂死挣扎的飞蛾。
苏晓晓站起来,走到山坡下那片新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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