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想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想出来的答案。那个孩子想了几息。
“文清,”赵夫子忽然开口,“这些问题,是谁问你的?”
陆文清张了张嘴。他想说“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说不出口。堂堂赵夫子的大弟子,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难住了,说出去丢人。
“是……弟子自己想的。”他说。
赵夫子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文清,你今日大有长进。”他说,“这些问题,为师都要想上一想。你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你的学问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以你之才,他日考个举人,不在话下。若能再进一步,进士及第,也非不可能。”
陆文清低着头,“嗯”了一声。
林师弟站在旁边,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师父,欲言又止。
赵夫子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师弟低下头。
赵夫子没再追问,继续看书。
陆文清坐在旁边,手心里的汗还没干。他想起那个孩子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得意,不是轻蔑,是一种很平静的、像在看一个普通人的眼神。
“文清。”赵夫子忽然又开口。
“在。”
“你方才问的‘天道不公’那个问题,为师又想了想。”赵夫子放下书,认真地看着他,“答案或许是——君子当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天不公,便自己当那个天;地不平,便自己当那个地。”
陆文清愣住了。
“怎么?”赵夫子问,“你觉得不对?”
“不、不是。”陆文清连忙摇头,“师父说得极是。”
他低下头,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师父,”他忽然抬起头,“若是——若是这些问题,不是弟子想的,而是出自一个垂髫小儿之口呢?”
赵夫子笑了。
“世上无此等神童。”他摇了摇头,“六岁的孩子,能背几诗就不错了。你说的这些问题,即便是县学的秀才,也未必答得上来。若真有一个六岁的孩子能答出这些——”他顿了顿,“那便是旷世之绝无仅有的奇才。为师教书四十年,从未见过。”
陆文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乐乐说“是我自己的事”时的那种平静。不是炫耀,不是得意,是一种自内心的自信。
他站起来,走到马车门口,又停下来。
“师父,”他回头,“您方才说的‘旷世奇才’——若是真的呢?”
赵夫子看了他一眼,笑道:“若是真的,为师便亲自登门,求他做我的学生。”
陆文清站在马车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白花花的。
他想起乐乐最后那句话——“您要是光会背,不会想,那跟留声机有什么区别?”
他苦笑了一下。
是啊,光会背,不会想。读了十几年书,还不如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转身,走回马车,坐下来。
“师父,”他说,“弟子想请教一个问题。”
“说。”
“如何才能‘会想’,而不是‘光会背’?”
赵夫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文清,你今日真的不一样了。”他说,“这个问题,比方才那些都难。为师想想,明天告诉你。”
陆文清点了点头。
他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孩子的声音——“天道不公,便自己当那个天。”
他想,明天,一定要把这个问题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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