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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重逢（第3页）

“呼——”

一声悠长的吐气声打破了这三日以来的寂静。

幽冥，率先睁开了双眼。他那苍老的瞳孔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低头，审视着自己遍布玄奥纹路，隐隐有异样色泽流淌的双手。指节用力握紧，骨节出轻微的噼啪声，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而带着一丝轻微的震颤“不…不是…做梦？！”

不远处，盘坐于一块温润青玉蒲团上的苏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周身气息内敛，好似凡俗，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似有星河生灭，使人不敢直视。

他朝幽冥招了招手。

见状，幽冥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战面前，习惯性的就要躬身抱拳行礼。

“免了。”

苏战摆了摆手，“坐。”他指了指身旁另一块蒲团。

幽冥依言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如枪，只是眉宇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已触摸到涅盘的门槛。”苏战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幽冥的识海，看到那枚即将破壳而出的道种。

“之所以未能破茧，非力不逮，而是对‘法则’的体悟，尚欠一分火候。”

幽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唇微动似要询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脸上显出几分纠结与急切。

苏战将他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轻轻一叹，那叹息中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说到底，是为师…对不住你们。”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光骤然亮起，点向幽冥眉心！

“嗡——”

幽冥浑身剧震！刹那间，无数纷繁复杂、光怪陆离的画面，蛮横的冲入他的识海！

那并非简单的影像，而是裹挟着强烈情绪，甚至让他有一种真实感！

无数画面在其脑海中极闪过，有他熟悉的止戈，也有现在的苏战，还有一些他认不得的人，甚至其中还有数十个凡人！！

幽冥的脸色随着画面飞变幻，身体因巨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然而，就在那画面即将结束时，一个略显青涩却异常坚韧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倔强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苏泽？！”幽冥猛的从识海风暴中挣脱出来，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声音带着极其强烈的惊愕。

“他…他是师尊您的…儿子？！”

苏战脸上浮现出慈父般的温和笑意，颔“你见过他？”

“哈哈！怪不得！”幽冥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意外的关联冲淡了些许，他忍不住朗声一笑，带着几分释然。

“弟子初见他时，便觉其眉宇间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神韵天成，绝非池中之物！此地还是他指引我等前来避难之所。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升起一抹困惑“师尊您让我看到的这些都是你?…”

苏战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一笑，袖袍轻拂。一套古朴典雅、仿佛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茶具落在两人之间不知何处出现的矮几上。他动作行云流水，充满道韵，取灵泉，煮三沸，温盏，点茶……每一道工序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从容与静美。

氤氲的茶气带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散开来，竟让幽冥躁动的心神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好茶艺！”幽冥由衷赞道，看着那茶叶在澄澈灵泉中舒展飞舞，绽出勃勃生机与道韵，心知师尊在此道造诣已臻化境。

苏战将一盏碧绿如玉，雾气缭绕的灵茶轻推到幽冥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凑近鼻尖轻嗅，随即抿了一口，任由那温润中带着极致清冽的茶意涤荡神魂。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地宫厚重的壁垒，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宇宙浩瀚，红尘如海。每一件事的解法，如同这茶之一道，千变万化。”他的声音缥缈悠远，“而每个人对事物的看法，更是折射千面，此谓众生百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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