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震响传出!
没有鲜血喷溅,粘稠污浊的墨绿色尸液,好似被打破的恶臭浆池般泼洒而出!
尸老那由无数腐蚀法则反复淬炼,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身躯,猛然剧震!
他那引以为傲,坚逾精金的腐朽骨骼,竟在那点金芒面前不堪一击!
金芒落点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边缘光滑如镜,散着淡淡焦糊气息的孔洞!
贯穿肩胛骨的同时,其内蕴含的那股势不可挡的浩瀚伟力,才真正爆!
嗡——!
撼动灵魂的颤鸣,好似在深渊中引爆了一枚纯粹由至高圣光凝聚的核心!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柱,笔直朝上,霎时洞穿了腐朽大殿的厚重穹顶!
光柱直冲云霄,在外界的天空轰然炸开,化作一圈璀璨的光轮!
整座庞大的暗影大殿剧烈摇晃,仿佛要在下一刻崩塌!
仅仅是那能量爆时席卷开来的余波,就将尸老那庞大无匹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掀起,继而重重砸落在由枯骨与凝固血肉混合而成的地面上!
烟尘过后,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赫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朝四周蔓延开数十丈!
苏泽身形未动,依旧站在原地。他平静的目光投向巨坑中心。
尸老的身躯,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深深嵌入碎裂的地面与残骸之中,墨绿色的污血正从无数缝隙中汩汩涌出,在坑底汇成一洼泥沼。
他双眼中仅存的幽绿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近熄灭,眼眶里更是深入神魂的恐惧!
而在这一刻,就连苏泽自己,眼中也掠过一丝震惊。
他轻轻抬起自己的双手,凝视着指尖那尚未完全敛去的,一闪而逝的金色微芒,喃喃低语“好强…”
片刻之后,他神色恢复平静,双手负于身后。那淡漠的眼神扫过坑中气息奄奄的庞大腐尸,开口问道。
“白前辈,与此獠…有旧?”
白琪薇闻言,身躯不由自主的猛然一颤!
方才苏泽出手那瞬间爆出的气息与绝对碾压的力量…那绝非调用天地法则…只是最纯粹的元力化形!
一个化婴修士都能掌握的基础手段,竟被运用到了如此惊世骇俗,化腐朽为至高至圣的地步!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便是至尊身边的人么…”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深切的迷茫。
身后圣宗的那几位弟子,更是早已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而遍布大殿四周,原本蠢蠢欲动的数百腐尸族修士,此刻更是一片寂静!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整座阴森巢穴的每一个角落。
苏泽立于深坑边缘,默然无声。除了尸老胸腔中那缕微弱的“嗤嗤”声,再无一点动静。
“嗯?”苏泽轻咦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后方静立的身影。“前辈?”
这声轻唤,打乱了白琪薇的沉思。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两步,来到苏泽身边,看着大坑中的尸老,神色中露出一抹复杂情绪。
“他…刚刚苏醒,恐未完全清明。此间冲突…并非他蓄意冒犯!还请道子明察。”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深坑中那气息奄奄,腐朽身影,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沉的悲悯。
“腐尸一族…也曾于南域危难之际,立下赫赫功勋!”。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苦涩,“其族人,都是些天生修行资质不足的苦命之人。”
白琪薇抬手指了指坑中的身影,继续道“他不甘永沦凡尘,呕心沥血,自创一套法门,意图炼化逝者残留的魂力,以求一线长生之机…数代改良,才成了今日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说到此处,她抬起头,直视苏泽那双淡漠的眼眸。
“若非他们以自身为屏障,炼化邪祟,镇压魔魂…南域人族修士,恐早已白骨累累,家园沦丧!当年…他们更是追随在止戈身侧,忠心耿耿!只因…炼神宗一役落败…此族性烈,不愿向三宗俯,才毅然带领全族,远迁这苦寒绝地。”
“南域外,因三宗的关系,鲜有战事。可他们修炼的根本,便在于此…。道子请看!”白琪薇上前一步,再次指向坑中。“他周身,可曾有吞噬炼化半个生人魂魄的气息?
他约束族人,只取无主残魂与邪祟之力!故此…恳请道子念在吕长老虽有惊却无大险,且看在其过往功绩,与全族苦衷份上…饶过这尸老性命!”
“本…本座无需你来求情…小子要…打要杀悉…听尊便!本座柯宇…此事…是我自己干的,与他们无关。咳咳咳…”
尸老抬起手臂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随即看向白琪薇,他笑了,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我…不曾怪过你,心里清楚林思南派你来所为何意…咳咳…你回去告诉他,似他这种沽名钓誉之辈,这辈子也无法成为天尊。”说完最后一句话,尸老柯宇看了眼苏泽,随即闭上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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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这位大人…”周围那五百多腐尸族人,刚刚回神,神色大变,朝苏泽高呼开口,甚至有一些已经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明鉴,我等刚刚苏醒,此事,绝非大长老所为,是我等…就用我全族之命换大长老一命。还请大人成全。”
“还请大人成全——!”
五百腐尸,齐刷刷跪了下来,神色间被一股浓浓的悲伤所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