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望向墨徊紧闭的房门。
我知道,我无法帮他承受,无法替他分担。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站在这片足以淹没一切的,冰冷的雨中。
让他知道,在这片走向寂寥的空无里,还有一个微小的,名为“白厄”的坐标,在等他。
无论最终是永恒的沉默,还是……奇迹。
我再次失眠了。
布洛妮娅和希儿又来了。
他们带着贝洛伯格最新的机械玩偶和矿区闪亮的晶石,试图引起墨徊的兴趣。
他坐在那里,微笑着,甚至伸出手指碰了碰玩偶冰冷的外壳,礼貌地称赞晶石的美丽。
但他指尖触及的瞬间,玩偶内部精密的齿轮结构出一声细微的哀鸣,彻底停止了运作。
那块晶石的光芒也仿佛被吸走了一层,变得有些黯淡。
布洛妮娅眼神一黯,希儿则迅将晶石收回,强笑着说下次带点别的来。
我的好兄弟万敌,老师那刻夏,还有阿格莱雅,他们从翁法罗斯远道而来,带着家乡的礼物——那是我们曾经倾注心血守护的地方。
他们讲述着翁法罗斯的现状,繁荣,安定,充满希望。
墨徊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有微弱的波动,像是透过他们在看很久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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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那刻夏试图将一份关于永恒能源的悖论模型——曾经是墨徊最热衷研究的课题——递给他时,墨徊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
“不……谢谢老师,我……不看了。”
他声音干涩。
那刻夏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仙舟的景元和飞霄带着烈酒与战阵推演图而来。
他们大声说着那年并肩作战的趣事,试图用豪迈冲散这黏稠的悲伤。
景元甚至摆开了棋盘,邀请墨徊对弈。
墨徊执子,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他落子的那一刻,棋盘上那片区域的胜负概念仿佛被瞬间抽空,棋子变得毫无意义,只是普通的木头与石头。
飞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景元默默收起棋盘,拍了拍墨徊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动作沉重得像是托着整个罗浮的重量。
匹诺康尼的星期日和知更鸟带来了梦幻的旋律,公司的砂金和拉帝奥带来了罕见的逻辑宝石与知识封印,空间站的黑塔和螺丝咕姆带来了跨越维度的观测数据……
甚至波提欧和银枝,一个满嘴“宝贝”的牛仔和一个极致的纯美骑士,也试图用他们迥异的方式带来一点热闹。
渡鸦女士和-z先生从确定的未来返回,他们的眼神复杂,带着一种知晓一切却无法改变的沉寂。
没有用。
统统没有用。
他们是朋友,是战友,是家人,他们带来的是回忆,是情谊,是试图将他拉回人间的绳索。
但墨徊是逻辑奇点,是世界基石。
这些美好的、珍贵的东西,对他而言,就像是试图用精美的糖果去填补一个正在坍缩的黑洞。
黑洞需要的是质量,是规则,是维持存在的根本力量,而糖果……只是附着在存在之上的,甜蜜的装饰。
他甚至无法安全地触碰这些装饰,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无意识地侵蚀它们。
星神们来得更频繁。
连纳努克那燃烧着毁灭欲望的视线,也罕见地停留在墨徊身上,不再投向寰宇。
迷思那黏稠的,充满谜团的触须,也只是安静地环绕在周围,不再试图编织命运的迷雾。
我一向与他们看不对眼,纳努克想毁掉墨徊珍惜的这个世界,想拉着他一起奔赴毁灭,迷思想将墨徊拉入永恒的谜题,永远的保护。
某种意义上,我们确实是情敌。
但此刻,我们都只是沉默的旁观者。
因为墨徊选择了我。
而我们都……束手无策。
刘思哲,那个因为墨徊所以能打破世界壁垒,活力四射的家伙,带来了无数异世界的美食。
他咋咋呼呼,讲着搞怪的笑话,试图用他那份几乎蛮横的活泼感染墨徊。
墨徊会配合地尝一点点,然后笑着说“很好吃”。
但我和刘思哲都看得分明,那些食物在进入墨徊口中的瞬间,其“美味”的概念就被剥离,吸收了,剩下的只是毫无意义的物质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