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徊点了点头。
“我确实……想带着墨徊,走一条新的路。”
他再次用了这种仿佛第三人称指代自己的方式,“只是这条路,我还在寻找具体的方向。”
“我时常在想……倘若墨徊的认知,情感与存在感,都依托于这个世界而成立。”
“那么反过来说,这个世界的存在与意义,是否也在某种程度上,依托于墨徊认知和体验得以显化才被赋予色彩和价值?”
知更鸟和星期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警觉。
又来了……那种仿佛在切换认知模式,用更抽离视角审视自身与世界关系的状态。
他们意识到,这或许是墨徊思考复杂问题时的一种特殊状态。
墨徊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眼神交流,他脸上露出真实的疑惑,转向星期日,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么,就算你成功开辟了一条全新的命途,然后呢?”
“你若行走于这条命途之上,走得越久,行得越远,理解得越深,与它的绑定也就越紧密。”
“那么最终,你也会走上那条路,成为新的星神,或者说,某种规则的化身。”
“这是命途力量本身的逻辑,不以个人意志轻易转移。”
他继续追问:
“你由庇护人的意志而走上这条命途。”
“你若继续坚持这份意志,不断践行,不断深化,那么你一定会走向星神的道路,变得然,变得与人的感知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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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中途陨落,那么你所普照,所庇护的那些人,又将如何自立?”
“是等待下一个拥有相似意志的人,再次踏上这条命途,重复这个过程?”
“这和你现在对现有星神的失望,有何本质区别?”
就在这时,墨徊脖子上小傩面具,笑容扭曲了一瞬,似乎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但这细微的变化,沉浸在思想交锋中的三人,无一察觉。
星期日突然哑口无言,像是被墨徊一连串的问题击中了要害。
他嘴唇翕动,最终,声音有些干涩地反驳,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见其生,因而不忍见其死……”
“这是我的出点。”
“但或许,在追寻答案的漫长道路上,我最终会明白……生而死,死而生,本是自然循环。”
“生死苦乐,聚散离合,人……或许都有其自身的命数与韧性。”
“我的乐园,或许不该是消除一切痛苦的永恒温室,而是提供一个……”
“能让生命在其中更从容地面对自身命数,更有尊严地做出选择的环境与支持系统。”
他的理念,在墨徊的诘问下,似乎生着微妙的修正,或者说……重构。
墨徊点了点头,对星期日的自我修正表示认可,但他又抛出了更根本的难题。
“因为命途,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这个宇宙底层的一种逻辑,一种支撑世界运行的框架之一。”
“除非你能篡改这个底层逻辑,彻底颠覆现有的框架体系……”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或者,代价将是无法想象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的平静。
“世界本身就是不完美的,充满了矛盾、冲突与不确定性。”
“无论是星神走过的路,还是凡人挣扎的路,人间道是残缺的,人自身是残缺的,就连化身为概念的神,某种意义上也是残缺的——”
“祂们只执着于自己的那一面。”
“不存在绝对的完美。”
“完美这个概念本身,一旦被绝对化,被追求,就会暴露出它的不完美。”
“它会扼杀可能性,会陷入停滞。”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亮了:“除非……你这条新命途,或者你建造的乐园,能做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