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徊眨了眨那双显得格外无辜清澈的眼睛,似乎没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什么问题,反而顺着星的话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确实还得找时间去找黑塔看看脑子。”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尾巴啪地一下轻轻拍在沙上,指向了车厢里另一位一直安静旁听的少女。
“但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解决一下,车上现在就有个星核猎手这件事情?”
唰!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墨徊身上,转移到了坐在角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流萤身上。
流萤眨了眨她那双眼睛,面对突然聚焦的视线,身体微微绷紧,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墨徊歪了歪头,看着流萤,直接问道。
“艾利欧还和你说什么了?那个剧本里,关于你的部分?”
流萤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她轻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说……我能在这次剧本的推进中,找到解决我一直以来……困扰的问题的方法。”
流萤和他们一起在匹诺康尼并肩作战过,共同对抗过危机。
列车组的成员们,尤其是星,对她个人并无恶感,甚至欣赏她的勇气与善良。
但星核猎手这个组织标签,以及剧本这种充满不确定性和操控感的说法,像一层无法忽视的隔膜,横亘在信任之间。
姬子温声开口,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她的目光平和地看向流萤。
“流萤,请允许我先这么称呼你。”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而坦诚,是这份基础最重要的砖石。”
“我们在匹诺康尼,并未感受到你的敌意,相反,我们感激你在危机时刻伸出的援手,认可你作为战友的价值。”
姬子语气诚恳,“但星核猎手的身份,以及你们剧本的说法,让我们不得不对任何可能影响列车,影响开拓之旅的因素,抱以更高的警惕。”
“这是我们对彼此,也是对开拓命途的责任。”
流萤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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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所以,流萤,为了我们之间或许可能建立的,未来的信任……”
“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个一直困扰你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吗?”
“我们需要了解,才能判断,才能在未来的旅途中,决定以何种姿态相处。”
星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她很想替流萤说话,很想直接告诉墨徊帮帮她。
但正因为她是流萤的朋友,也是墨徊的朋友,她才更加不能轻易开口。
拿一个朋友的苦难,去向另一个并不熟悉此人的朋友寻求帮助,哪怕出于善意,也可能成为一种无形的压力与道德绑架。
这不公平。
能让流萤登上列车,见到墨徊,已经是星在当下能为自己这位身患绝症的朋友,所做的最大努力了。
流萤沉默了片刻,终于,在姬子温和而坚持的目光下,低声说出了那个诅咒般的名词:“……是失熵症。”
“我的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崩坏,走向冰冷的熵寂。”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又沉重了几分。即使有所猜测,亲耳证实依然令人心情复杂。
墨徊晃了晃尾巴,出一声拖长的哦。
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现出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抽象思考的神情。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那我问你……如果死亡的后面,紧跟着的才会是新生……你会毫不犹豫地奔赴那场死亡吗?”
“即使你根本不知道,死亡之后,是否真的会有新生降临?”
这个问题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原本就凝重的气氛,让整个观景车厢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这几乎是在质问流萤面对绝症与可能治疗方式的态度,充满了不确定性与残酷。
流萤却几乎没有犹豫。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睛此刻燃烧起一种历经磨砺的决绝火焰。
“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