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立在那里,身披黑袍,脸上覆盖着材质不明的面具。
阿格莱雅与那刻夏的身体并未紧绷。
并非不警惕,而是他们知晓,此刻的盗火行者……
更确切地说,另一个白厄,其立场在某种意义上与他们是重叠的——
尤其在面对那个神秘的来信者时。
真正的白厄,缓步上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如往常般拍拍对方的肩膀,但在指尖即将触及时,盗火行者微微侧身,避开了。
“……无碍。”
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嘶哑低沉,伴随着细微的,火星迸裂的噼啪声响。
缇宝仰着脸,紫色的眼眸眨了眨。
她的外表是孩童,眼神深处却沉淀着成年人的通透与沧桑。
她指了指白厄,又指了指盗火行者,用一种试图缓解微妙气氛的口吻说道。
“小白……那这位,是不是可以叫小黑?”
黑厄沉默了一下,最终吐出两个字:“……随意。”
白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副遮住一切的面具上,轻声问。
“不取下来吗?”
“这里……没有外人。”
黑厄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拒绝。
面具下的面容,早已被火种的力量侵蚀,固化,风化的石膏般布满裂痕与灼痕。
那是不属于生者的容貌,他不愿示人,更不愿……阳光充满希望的白厄看见。
他的注意力显然在别处。
他抬起手怀中取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
“……信。”
他将信递向白厄,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递出的动作却平稳,郑重。
白厄接过。
这是第六封。
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越酵。
他在几人注视下,展平了信纸。
光照亮了纸面清隽又偶尔力透纸背的字迹。
黑厄则退开了几步,倚靠在阴影处的墙边。
身体的朝向却明显对着白厄手中的信纸方向,仿佛在无声地阅读他早就已经知晓的内容。
良久,白厄放下了信纸,眼眸低垂,望着纸面上那些时而流畅时而滞涩,偶尔被墨渍晕开的字句,久久不语。
信中的内容比以往任何一封都要庞杂,沉重。
不如往日那般积极。
至少往日印象里,他对小墨这个人的认知,是积极的,温和的,聪慧的。
而此刻,像是一个旅人在长途跋涉后,精疲力竭时对着一口深井的喃喃自语。
将他以往的认知一次性全部颠覆。
“如何?”
那刻夏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离开倚靠的石柱,走到桌边。
“你这位神秘的笔友,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奇闻,或是什么……新的烦恼?”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略带嘲讽的直率,但眼神却颇为专注。
阿格莱雅的金丝无声地收回,她在桌边落座,声音温和。
“从你的状态看,这封信……似乎格外不同。”
缇宝托着下巴,紫色眼眸里是关切:“小白,小墨他……还好吗?”
“信里说了什么?”
白厄轻轻吸了口气,将信纸推向桌子中央,声音有些干涩。
“他……似乎遇到了很多事。”
“心情……很复杂。”
他顿了顿,指向信中的一些段落。
“你们……也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