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万敌知道,她说的那家伙是那刻夏。
风堇轻轻晃着双马尾,若有所思:“其实关于轮回,在哲学领域一直是个很普遍的议题。”
她的声音很温和,如同她的人一样:“人会经常思考这些东西——我是不是来过这里,这件事是不是曾经生过,命运是不是早就写好了剧本。”
“但从来都没有证据,也没有事实能够确切地告诉我们……”
她顿了顿:“……我们是否在轮回。”
她的目光落在投影里那刻夏的背影上。
“那刻夏老师就是一直在研究人的灵魂,意识,存在本质。”
“所以他对这方面的异常比较敏感。”
但风堇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薄荷绿头,总是独来独往,在学术上说话刻薄但一针见血的男人。
私底下的那刻夏启动很好相处。
只是现在他不在这里。
但他的影子,铺满了整个投影。
投影里的那刻夏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去了哪儿。”
他转过身,面对虚无的冥界天空,声音里带着看穿谜底的得意……一点无奈的妥协,以及更多难以言明的复杂。
“捂得这么严实——肯定不是翁法罗斯内部地区。”
他顿了顿:“那无疑就是……天外。”
黑厄微微僵住,他的石膏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墨徊的尾巴尖晃了晃。
白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黑厄没有回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投影里的那刻夏继续说,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我趁着来古士被白厄吸引了注意力,翻阅了权杖的历史记录。”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怒火:“啧,要我来说,每次触碰到真实的边界,又被硬生生打回去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偏偏就那一次……我触碰到了。”
“然后就被重置了。”
他的语调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份深埋在平静之下的,属于学者的愤怒。
“这跟学术研究写论文,写到关键处,有人把你未保存的东西,关机,然后清空了——”
“有什么区别?”
丹恒微微抬眸。
对于这个,他还是很有体会的。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里那刻夏的背影上。
他想起自己在智库里整理资料时,最恨的就是提交论文的网站系统崩溃。
虽然不是经常,但偶尔一次也很来火。
——而这个人,被清空的不只是数据。
是他的记忆,他的现,他的存在痕迹。
一次又一次。
缇宝轻轻吸了吸鼻子。
投影里,玻吕茜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问:
“……但是载体怎么办?”
玻吕茜亚侧了侧头,带着那种明知答案可能并不美好,却仍要问出口的坚持。
“虽然利用诡计的力量,能够骗过系统,让若虫这种变量不被再度重置……”
她看着那刻夏。
“但这些若虫,这些被阿格莱雅女士用金丝包裹的残存灵魂——该怎么处置呢?”
阿格莱雅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