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鸢随着荣锦,穿行过宽敞的殿中,走向御座之下的妃嫔席位区域。
所过之处,自然吸引了无数或明或暗的打量。
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等着看戏的意味深长
丽贵妃坐在皇后下的位置。
一身妃红色蹙金绣鸾鸟朝凤的宫装,华贵非常,满头珠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丽贵妃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正与身旁另一位妃嫔说着什么。
见楚卿鸢走近,便停下了话头,含笑望来。
“臣女楚卿鸢,叩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楚卿鸢在丽贵妃座前约三步远处停下。
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她微微垂着眼帘,面上神情平静恭顺,看不出丝毫勉强或不情愿。
“快起来,不必多礼。”
丽贵妃声音柔和,甚至带着几分亲热。
她微微抬手虚扶,待楚卿鸢起身,便示意她再近前些。
楚卿鸢依言上前两步。
丽贵妃伸出手,自然而亲昵地握住了楚卿鸢的手。
将她拉得更近些,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满是关切。
“好孩子,有些日子不见了,瞧着似是清减了些?可是近来事多,累着了?女儿家家的,要仔细身子才是。”
丽贵妃的手温暖柔软,话语也仿佛充满了长辈的慈爱。
但楚卿鸢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与衡量,以及那份亲热之下隐隐的居高临下与目的性。
楚卿鸢不动声色,任由丽贵妃握着,微微垂,声音温和有礼。
“劳娘娘挂心,臣女一切安好。许是夏日衣裳轻薄,显得人清瘦些。”
“那就好。”
丽贵妃笑着拍了拍楚卿鸢的手背,继续拉着她说话。
问的无非是些家常,近来读什么书,可曾习字作画,永宁侯身体可好,府中一切是否顺遂等等。
话语看似随意,却句句都在不动声色地打探着她的性情、才学、家风,以及在侯府中的地位
丽贵妃这番举动,可急坏了娴妃。
从荣锦走向楚卿鸢开始,娴妃的注意力就从歌舞上完全转移了过来。
她看着楚卿鸢被引到丽贵妃面前,看着丽贵妃亲热地拉着楚卿鸢的手说话,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懊恼。
楚卿鸢可是她看中的未来儿媳!
澈儿心尖上的人!
她原本想着,今日宫宴人多眼杂,楚卿鸢又是个不喜张扬的性子。
自己若贸然召见,反而可能将她置于风口浪尖,。
不如等宫宴过后,寻个更自然妥帖的时机,再召她入宫细细相看、说话。
没想到,竟被丽贵妃抢先了一步!
丽贵妃是太子生母,她此刻召见楚卿鸢,用意为何?
是单纯示好拉拢永宁侯府?
还是察觉了什么,有意试探甚至离间?
娴妃深知丽贵妃并非表面那般温婉大度,其心思深沉,手段亦是不俗。
她生怕楚卿鸢年轻,在丽贵妃的刻意亲近与话术引导下,吃了暗亏,或是留下什么话柄
可两人座位分列御座两侧,中间隔着宽阔的通道和帝后主位。
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却也绝对听不清那边的低语。
娴妃只能眼睁睁看着,丽贵妃的嘴唇一张一合,楚卿鸢偶尔微微颔或轻声回应,却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她心中犹如百爪挠心,坐立难安。
连面前的佳酿都失了滋味,一双凤眸紧紧盯着那边,若非顾及场合,她真想立刻起身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