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原是这世间最磨人的事。
更何况是心中有所期盼、却又不知这期盼何时能落的等待。
距离宫宴那夜,已过去整整半个月。
御书房赐婚的消息传遍京城,太傅府和太子府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六月十八的大婚,连街巷茶楼的说书先生都开始编排起“落水奇缘”的新段子。
日子在旁人的忙碌与热闹中飞流逝。
可在楚卿鸢这里,却慢得像凝固的蜜糖,每一日都黏稠得令人心焦。
楚卿鸢心里惦记着要进宫见娴妃的事。
自从那日宫宴后,君玄澈亲口说起母妃已注意到她,且回宫后恐有动作,楚卿鸢便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她并非不知轻重之人,也明白初次拜见未来婆母,需得郑重以待。
于是这半个月来,她每日早起对镜梳妆时,都会思量一番那日该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饰。
既要端庄得体,又不能过于张扬;既要显出尊重,又不能显得刻意讨好。
楚卿鸢至还翻出几本记录宫中礼仪的旧册子,细细温习了一遍面见高位妃嫔的规矩,连跪拜时裙摆如何铺陈、奉茶时杯盏如何端持,都在心中反复演练过数回
谷雨见楚卿鸢这般上心,私下里和沉香打趣。
“小姐这是要把一辈子进宫见娘娘的礼数,都提前琢磨透了。”
沉香抿嘴笑,压低了声音回。
“那可不,那是三殿下的亲娘呢。”
这些话自然传不到楚卿鸢耳中,即便传到,她也只会淡淡一笑,并不否认。
君玄澈待她如何,她心中清楚。
娴妃娘娘那边,她自然也要拿出十二分的真心与诚意去对待。
可问题是
君玄澈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半月来,楚卿鸢派谷雨去三皇子府上问过两次。
第一次是七日前。
谷雨回来时,只说殿下在忙,让小姐再等等。
第二次是昨日。
谷雨带回来的话更简短:
殿下说,等他忙完这几日,自会安排,请小姐安心。
安心?
楚卿鸢彼时正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盆新开的素心兰,闻言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谷雨。
“殿下可说了在忙什么?”
谷雨垂眸,摇了摇头。
“影七只说不方便透露,让小姐别担心。”
不方便透露。
楚卿鸢放下拨弄兰花的手,目光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