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闪电击中的雕塑。
他的眼睛瞪得血红,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挤出来,嘴大张着,口水沿着下巴淌下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挣扎,而是因为全身的肌肉在银针的刺激下陷入了痉挛性的僵直。
周围的龙帮小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像饿狼扑食。七八双手同时按住刺客,把他死死摁在地上。
人群中不知谁抽出了一把开山砍刀,刀刃宽厚,布满砍柴留下的细密缺口。那人挤到刺客身边,二话不说,双手握刀,从锁骨的位置斜斜劈下。
这一刀,带着全身的力气。
刀刃切入皮肤时出一声沉闷的“噗”,像切开一个灌满水的皮囊。
阻力在碰到锁骨时陡然增大,那人龇牙使劲,刀锋碾过骨头,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碎干枯的树枝。
骨碎之后刀势不减,一路劈开胸大肌,切断肋间肌,刀锋从锁骨斜劈到胸口中线。
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
像高压水管爆裂,猩红的血柱从切口中射出半米远,喷在旁边人的脸上、衣服上、桌子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浓烈腥味,浓得像用血浆泼了满屋。
刺客的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血液倒灌进气管的声音,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呼吸。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被劈开的伤口像一张狰狞的大嘴,向两边翻开——断裂的肋骨白茬从血肉中刺出来,惨白刺眼,肋骨之间,一片灰粉色的肺叶随着最后几次微弱的呼吸一鼓一瘪,像搁浅的鱼鳃。
热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在石板地上迅蔓延,汇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血泊,蒸腾出淡淡的热气。
王小明皱起眉头。
“急什么?”他的声音冷冷的,像冬天的铁,“还没问出是谁指使的。”
那个砍人的小弟手还攥着刀,刀刃上的血往下滴,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讪讪。
王小明转身,走到夏禾面前。他的神情在面对她的那一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面被阳光照到的那一小块。
“禾姨,没事吧?”
夏禾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硬撑着没有后退一步。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不动了的尸体,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比她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少年,嘴唇动了动。
“没事。”
她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整了整礼服的领口,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幕不过是一阵微风吹乱了她的头。
她扫视全场,声音清冽“今日起,王小明,列为龙帮红带弟子。”
底下议论声四起,像油锅里撒了水。
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刚才那一幕——三针封穴、膝顶碎裆、电光火石间制服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时,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震动,像有人在敲鼓。
一个巨人般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来。
两米出头的身高,肩宽体阔得像一堵移动的肉墙。
他的脑袋剃得精光,反射着头顶的灯光,颅骨的形状清晰可辨,像一颗巨大的炮弹。
满脸横肉层层堆叠,把五官挤成一团,只有一双眼睛从肉缝里露出来,浑浊、嗜血,像饿了三天的狼。
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被鼓胀的肌肉撑得快要炸开,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蜿蜒。
他身后,跟着冯彪。
冯彪穿一件枣红色皮衣,敞着怀,露出胸口那片浓密得像野草的黑色体毛,毛间隐约可见几条旧疤。
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的小拇指正在鼻孔里旋转着挖掘,挖出一坨黄绿色的鼻屎,在指尖搓了搓,看了一眼,然后毫不在意地往地上一弹,顺便从喉咙深处“呸”地吐出一口浓黄的痰,拖着长长的丝,砸在石板地上。
他的头油腻腻的支棱着,像几天没洗,胡子拉碴,下巴上的胡茬参差不齐,脸上挂着一副欠打的贱笑,像一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心满意足的野狗。
他晃悠着走到夏禾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臀,然后再慢慢地爬回来,像一条湿漉漉的蛇在她身上缠了一圈。
“哟,大嫂。”他咂了咂嘴,口气下流得像从阴沟里飘出来的,“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水灵。啧啧,比以前还嫩了。阿富汗那水土养人啊?”
夏禾的脸瞬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铁。
“你来干什么?”
冯彪嬉皮笑脸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又往她胸口瞟了一眼“不是专程来看你的,别自作多情。”他偏过头,斜着眼看了看王小明,眼神里全是轻蔑和揶揄,“就是听说龙帮最近招了个小崽子,好奇来看看。”
他又转向夏禾,笑容更贱了“对了大嫂,阿富汗那地方的男人,滋味怎么样?伺候得你舒服不?”
空气像凝固了。
在场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