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疼吗?
不疼。
比起甄廉那些话,这点疼算什么。
甄廉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
子女若是跟着她,她确实无法给他们助力。
她没钱,没势,没有可以铺路的人脉。
只有一个破旧的家,一双长满茧子的手,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何忧读书那么好,书院先生都夸他将来必成大器。
若是跟着她,他还有前程可言吗?
然后,她就听到甄何忧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稳稳地传进她耳朵里:
“母亲别怕。”
他抬起眼和那个男人对视。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甄大人方才说,选择大于努力。学生斗胆问您——”
他竟真的没有再喊父亲,甄廉听了恨不得当场打弯他的脊梁。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巧言令色,鲜矣仁。您在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演了这么多年,累不累?”
闻言,甄廉的脸,已经青了一分。
“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可忘。您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话音未落,甄廉已经站起身,两步走到他跟前。
少年的身高已到他肩膀,腰板却挺得比他直。
啪!
甄廉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甄何忧脸上。
那一声脆响,像一记惊雷,炸在这间屋子里。
甄何忧的头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痕。
“你问我?”
甄廉喘着粗气,手指着他,指尖都在抖,“你配吗?我是你爹!我是你老子!这一点,你永远改变不了!”
他越说越来气,指着甄何忧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读了几本破书,就敢在这里教训老子?什么巧言令色,什么糟糠之妻?
老子要是不那么做,能有今日的地位和成就?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懂什么?!
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权威:“在这个家,老子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