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甄廉贪来的银子,他们一分没少花。
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鸡腿肘子,出门有人跟着,进门有人伺候,在妇幼院里过得跟小主子似的。
他们是甄廉贪污腐败的既得受益者。
这些年,他们住在妇幼院里,可是把自己当成了主子。
据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说,这三位小主子平日里没少“管教”他们。
让大孩子给他们捶背,捶慢了就是一巴掌。
让小孩子给他们端茶,端洒了就是一脚。
有一个小男孩,因为不小心撞了那个小的,被大的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往脸上招呼,打得鼻血直流,还得跪着说“对不起”。
打完了,那个小的站在旁边,笑得咯咯响。
别看她年纪小,心眼可不少。
她一般自己不动手,遇事儿就找哥哥,找娘,然后躲在后头看热闹。
每每见到那些孩子因为她挨打,她都捂着嘴笑。
妇幼院里好几个孩子身上的伤,至今还留着疤。
那些疤,有的在胳膊上,有的在后背上,有的在心上。
这叫根儿上就坏了。
不是年纪小不懂事,是有人把他们往歪里教,往坏里养,往没人性的方向一路狂奔。
爹是伪君子,娘是毒妇,他们天天跟在后面学,学得青出于蓝。
大夏的律法,可没有什么“未成年人犯法不究”的说法。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几个外室子?
伤人的,得偿;
作恶的,得罚。
跟年纪没关系,跟良心有关系。
于是,他们被判处流放,去北疆开荒种地。
不是让他们去享福,是让他们去重新学做人。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太狠了?毕竟还是孩子……
夏樱听见了,冷笑一声:
“狠?那些被他们打的孩子,身上现在还留着疤呢。那些疤跟他们一辈子,谁给赔?”
“让他们去北疆种种地,吃吃苦,也许还能把脑子里那点坏水儿倒出来。”
“土地,最会教人做人了。”
“教不会的,就留下来肥地。”
———
正月初八,宜嫁娶,宜纳彩,宜盟誓。
这一日,云京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老天爷特意洒下的祝福,干干净净的,落满了屋檐与枝头。
沈府的门楣上,红绸高悬,迎着初升的日头,像两团燃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