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戈对着水盆里自己模糊的影子,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毒誓一样,开口道:
“只要……只要我和月儿这次能得到自由,能活着离开。”
“我巫戈这条命就是凌晖耀的。”
“月儿……月儿那么善良,她一定会理解我的决定。”
“余生,我们俩一起给他卖命。”
“这辈子,下辈子,都认了。”
巫戈说完用力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凌晖耀,你给了我一条活路,那我就还你一条命!
擦干脸,巫戈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那点脆弱的情绪被他狠狠压了下去,塞进心底最深处。
兼西米。
想到这个名字,巫戈的眼神就冷得像淬了冰。
这个阴险小人是大祭司身边最忠实的走狗也是他在圣殿最恨的人之一。
表面上对你笑脸相迎,可背地里捅人刀子的事真没少干。
当年要不是他在大祭司面前经常告状,自己和月儿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今晚与他见面不得不防。
巫戈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粗布袋子。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在桌上,昏暗的油灯下,那些小物件闪着幽幽的寒光。
有五枚淬了剧毒的银针,针尖皆泛着暗紫色,可见上面的毒药无药可解。
一小包乌羽骨散,白色粉末遇水即化,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五脏六腑会在半个时辰内腐烂,死得极惨。
一把缠在腰上的软剑,只要抽出来就是杀人的利器。
还有几枚小巧的烟雾弹,逃命可用。
巫戈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检查过去,确认都没问题才重新收好,按自己最顺手的位置藏妥。
“兼西米…”巫戈轻咬着这个名字,沉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次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夜色越来越浓。
巫戈在屋里来回踱着步,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每一个可能会生的情况。
这次兼西米会带多少人来?
月儿到底在不在他手上?
如果月儿不在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他在旅馆里设了埋伏又该怎么办?
各种可能性在巫戈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推演出最坏的结局也规划出最可行的应对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巫戈停下脚步,看向窗外的月亮。
此时的月亮已经爬到了半空中,戌时末快到了。
临走前巫戈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一切准备就绪。
他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古德镇东头确实有一家叫涟云的小旅馆。
旅馆破旧,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早就模糊得看不清了。
这种鬼地方白天都没什么人来,更别说晚上了。
巫戈在距离旅馆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隐在一堵矮墙后盯着观察了很久。
旅馆门窗紧闭只从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门口没人,附近也没现什么可疑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