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灰色的水泥,沉重得令人窒息。
长条形红木会议桌两侧,将星闪烁。大佬们危襟正坐,弥漫在空气中的烟草味与陈茶味混杂在一起,酵出一股名为“权力”的苦涩气息。
陆长风伫立在投影仪的强光旁,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
幕布上,那张暗室显影的照片被放大了数倍。尽管黑白胶片的颗粒感粗砺,但宋哲瑞那标志性的侧脸,以及他对面那个苏联人深邃的轮廓,依旧如刀刻般清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全场。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继而是愤怒的拍案声。
宋家在军中的那位靠山,脸色在刹那间褪尽了血色,苍白如纸。手中捏着的茶杯盖子失控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摔得粉碎。
这声脆响,宛如丧钟,敲碎了宋家在京城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迷梦。
角落里的记录员席位上,苏晚晴静静地注视着光影中心的那个男人。
他一身笔挺戎装,神情冷峻如铁,陈述证据链的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没有激昂的控诉,只有冰冷的数据与铁一般的事实。
此刻的陆长风,是一柄淬了寒光的利刃。
无情,精准,致命。
……
散会了。
大佬们陆续离席,经过陆长风身边时,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有赞赏,有忌惮,更有某种重新审视的深思。
宋家那位靠山是被警卫员搀扶着走出去的,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陆长风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桌上的绝密文件。待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味,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苏晚晴。
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们二人。
“过来。”
他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没有走向正门,而是转身走向主席台后方那扇隐蔽的暗门——那是供长临时休憩的小隔间。
苏晚晴合上笔记本,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起身跟了上去。
刚跨进那扇门,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便横伸过来,一把将她拽入黑暗。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隔间逼仄,只有一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两把真皮座椅,以及一个立式文件柜。没有窗,头顶昏黄的吸顶灯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圈,将压抑感无限放大。
陆长风将苏晚晴抵在门板上,并没有急着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方才在会议上指点江山的杀伐之气。
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让苏晚晴感到一阵心悸,本能地想要后退,背后却已是冰冷的门板。
“刚才在会上,你一直盯着我看。”
陆长风开了口,声音低沉喑哑,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我是在看投影。”苏晚晴别过头,试图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苍白的辩解显得毫无底气。
“撒谎。”
陆长风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迎视他的目光。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崇拜我。”
“你在渴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