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苏晚晴睡得格外沉。
没有了悬在头顶的利剑,没有了步步紧逼的阴谋,连梦境都变得松软香甜,像是一头扎进了刚晒过太阳的棉花堆里。
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眼皮上暖融融的。
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热源。手臂一伸,却扑了个空。身侧的床单已经凉了,但枕头上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雪松香和荷尔蒙的味道,霸道地萦绕在鼻尖。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裹挟着清晨的微光,从窗边的单人沙处传来。
苏晚晴费力地撑开眼皮,逆着光望去。
只见陆长风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他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他身上,给他那张向来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眉眼间那股常年不散的戾气都被彻底融化了。
听到动静,他放下了书。
起身的动作行云流水,几步便跨到了床边。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苏晚晴包围。
“几点了?”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软糯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她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睡得粉扑扑的小脸,像只慵懒的猫。
“十点半。”
陆长风在床沿坐下,俯身,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枕头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帮她把一缕散乱的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饿不饿?”
苏晚晴诚实地点了点头,肚子也很配合地出“咕噜”一声轻响。
昨天在那正红的地下仓库折腾了一夜,回来又是一番……激烈的“运动”,这会儿早已是饥肠辘辘。
陆长风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那是自内心的愉悦。
“灶上温着鸡丝粥,还有你爱吃的小笼包。”
“那是爷爷特意让人去国营饭店排队买的,说是要给咱们的大功臣补补身子。”
听到“大功臣”三个字,苏晚晴脸颊微热。
“爷爷都知道了?”
“嗯。”
陆长风顺势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在那葱白的指尖上捏了捏。
“那正红落网的消息,今早已经上了内参。”
“爷爷高兴得在院子里打了两套军体拳,这会儿正拿着报纸去隔壁王参谋长家显摆呢。”
说到这里,陆长风顿了顿。
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渐渐暗沉下来,视线从她的眉眼滑落,定格在她颈侧一枚若隐若现的红痕上。
那是昨晚他情难自禁留下的杰作。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晚晴。”
“嗯?”
“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一种虔诚的郑重。
不仅仅是因为她帮他破了案,抓了那正红。
更是因为,她让他这个在黑暗中独行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苏晚晴看着他眼底涌动的情绪,心头微颤。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稍微用力,迫使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