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闭着眼睛,一只手轻轻搭在男人结实的腰腹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弧度。
掌心之下,是陆长风犹如岩石般坚硬的腹肌。随着他平稳深长的呼吸,那极具爆力的肌肉线条在她的指腹下微微起伏,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力。窗外的西伯利亚寒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着整个北方大地,狂风夹杂着冰碴子,出如同野兽般凄厉的嘶吼,狠狠劈砸在青砖灰瓦上。
然而,这足以冻透骨髓的严寒,却被这具宽阔的胸膛彻底隔绝在外。
苏晚晴原本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前世在那个充满冰冷仪器的顶级生物基因实验室里,她习惯了用理智和数据武装自己,哪怕是在最深沉的睡眠中,大脑也始终保持着一分警醒。但在这个风雪交加的七零年代冬夜,在这个被红泥小火炉烘得暖融融的西厢房里,她却破天荒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陆长风的下巴依然稳稳地搁在她的顶。他并没有睡着。
在黑暗中,他那双深邃如鹰隼般的黑眸静静地睁着,视线落在虚空处,手臂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怀里的女人牢牢禁锢在自己的安全领域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晚晴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也能察觉到她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正在彻底放松。
这种全然的依赖,对于陆长风而言,比任何军功章都来得震撼。
他微微低下头,将脸颊贴在苏晚晴柔软的丝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草木香气。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纤细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的腰窝处,以一种极度克制却又充满安抚意味的频率,轻轻摩挲着。
漫长的冬夜在两人同频共振的心跳声中悄然流逝。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风雪,投射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时,屋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滩冰冷的灰白粉末。窗玻璃的边缘结满了厚厚一层复杂尖锐的蕨叶状冰花,将外界的视线彻底阻隔。
苏晚晴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
她羽睫微颤,缓缓睁开清澈的眼眸。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灰蓝色光晕。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却现自己依然被严严实实地裹在那条厚实的纯羊毛毯里,而陆长风的手臂正如同铁箍一般横在她的腰间。
“醒了?”
一道极其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她的头顶响起,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与磁性,瞬间震得苏晚晴的耳膜微微麻。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陆长风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锐利深邃的眼睛里。他显然是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为她挡去了一整晚的严寒。那刚冒出头的青色胡茬让他冷硬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粗犷的性感。
“你一夜没睡。”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眼底的乌青。
陆长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微凉的指尖直接贴在自己滚烫的侧脸上。
“我不困。”他低下头,嘴唇极其自然地擦过她的额角,留下一个温热的烙印,“时间还早,外面雪没停,你再睡会儿。”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掀开自己那一侧的被角,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
冷空气瞬间顺着缝隙倒灌进来。苏晚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陆长风眼疾手快地将羊毛毯的边缘死死掖进她的脖颈处,连一丝风都没有放进去。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衬衣,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昏暗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充满压迫感。他大步走到墙角,弯腰捡起几根劈好的白桦木柴,熟练地清理掉炉膛里的冷灰,重新生火。
火柴划破寂静的清晨,“刺啦”一声,幽蓝色的火苗迅窜起,点燃了底部的干松针。橘黄色的火光重新照亮了西厢房,也将陆长风冷硬如铁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晕。
苏晚晴半倚在引枕上,静静地注视着男人的背影。
木柴燃烧出清脆的“噼啪”声,屋内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陆长风并没有立刻回到床边,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五斗橱前,拉开抽屉,将苏晚晴今天要穿的贴身衣物和那件厚实的羊绒衫拿了出来。
他拿着那些柔软的衣物,重新走回红泥小火炉前。
接下来的画面,让苏晚晴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兵王,此刻正单膝半跪在炉火前。他将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小心翼翼地撑开,利用炉膛里散出来的热力,一点点、一寸寸地烘烤着。他的动作极度专注,粗糙的大手在柔软的羊绒布料上翻转,生怕靠得太近烤坏了衣物,又怕离得太远沾不上热气。
直到那件羊绒衫被彻底烘得暖烘烘的,散出一种阳光般暴晒过的味道,他才站起身,大步走到床前。
“穿衣服。”陆长风将烘热的衣物塞进被窝里,直接贴在苏晚晴的胸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