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
“那根木柱现在是一个活的情报中转站。“苏晚晴的语气极其平淡,却在每一个字上都压着千钧的分量,“我们不动竹管,不动木柱,甚至不改变院子里任何东西的位置。让她以为一切安全,她就会再来。“
“而下一次她来的时候,我会知道她是谁。“
陆长风极其深沉地看着黑暗中她那双极其清冷的眼睛。在极其微弱的雪光映照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属于顶级猎手的耐心与笃定。
他伸出手,极其霸道地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滚烫的胸膛里。
“好。“男人的嗓音低沉到了极点,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顶,“按你说的办。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晚晴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仰起头。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一个人待在这个院子里。“陆长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任何商量的绝对强硬,“我不在的时候,赵疤子会在院门外守着。“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
“赵疤子,你信得过?“
“他跟了我七年,滇南的时候替我挡过一颗子弹。“陆长风的回答极其简短,“他的命是我的,我的命是你的。“
这句话极其质朴,没有任何修饰,却在黑暗中炸开了一道极其滚烫的裂痕。苏晚晴的指尖在男人的胸口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清冷的眼底漾开一抹连她自己都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柔软。
“好。“她轻声应答。
陆长风将她裹进棉被里,极其严实地掖好每一个可能漏风的缝隙。他自己却没有躺下,而是靠在炕头的被垛上,一只手握着匕,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苏晚晴的腰间。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极其明亮,像是两颗永不熄灭的寒星,死死地盯着那扇结满冰花的窗户。
窗外,暴风雪的嘶吼声渐渐从癫狂转为低沉,像是一头终于跑累了的野兽,趴在地上出最后的喘息。极其细碎的冰碴子依然在敲打着窗棂,但频率已经明显放缓。
苏晚晴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在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极其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y“组织,火漆印记,糖纸上的基因密码“-rx-atc-o“。
“r“分支,蜡封竹管,空心木柱中的情报中转站。
老李笸箩底部的二进制代码。
院墙外那条偏僻小道上,一个体重不过一百斤的女人留下的细长靴印。
这些散落的碎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度,拼凑出一幅远比她最初预想的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暗战全景图。
而她,苏晚晴,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顶尖生物基因科学家,此刻正躺在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军区利刃怀里,用一种极其耐心的姿态,等待着那张网上的每一只蜘蛛,主动走到她的手术刀下。
陆长风的掌心在她的腰间极其缓慢地收紧了一寸。
窗外,最后一阵风雪呜咽着掠过屋顶,院子里那根倚靠在墙根的空心红松木柱,在无人注意的黑暗中,被新落的积雪悄然掩埋了半截。
积雪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个小时彻底停了。
苏晚晴是被一阵极其规律的心跳声唤醒的。那颗心脏就在她耳畔不到三寸的位置,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极其强悍的力量,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动机。她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现自己不知何时从侧卧变成了完全趴在陆长风胸口的姿势,整个人被他的军大衣和棉被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而陆长风依然保持着靠坐在炕头被垛上的姿势,一动未动。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把军用匕,左手搭在她的后腰上,掌心的温度依然滚烫。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深邃的黑眸里布满了极其细密的血丝,却没有丝毫倦意,只有一种极其可怕的、持续了整整一夜的高度警戒。
他守了她一夜。
苏晚晴的喉结极其细微地滚动了一下。她没有开口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从他胸口坐起来,伸出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按压在他布满血丝的眼角下方。
“去睡两个小时。“她的声音极其清冽,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
陆长风握着匕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他看着面前这个清晨醒来依然气质清冷、眉眼间却染着一抹极其罕见柔软的女人,眼底那层持续了一整夜的冰冷杀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融化。
“不困。“男人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被粗砺的砂石反复打磨过。
苏晚晴没有和他争辩。她极其果断地从炕上下来,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拿起那个红色的暖水瓶,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极其强硬地塞进他的手里。
陆长风接过搪瓷缸,仰头灌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些。
“赵疤子几点到?“苏晚晴问。
“六点。“陆长风放下搪瓷缸,极其利落地翻身下炕。他的动作依然极其矫健,看不出任何一夜未眠的疲态。常年在战场上锤炼出的体能,让他即便连续三天不合眼,也能保持极其恐怖的战斗力。“我先去院子里看一眼。“
苏晚晴跟在他身后走出堂屋。
推开大门的瞬间,极其刺目的白光再次充斥了视野。昨夜的暴风雪将整个世界重新刷了一遍,院子里的积雪比昨天更厚,几乎淹没了暖棚骨架最底部的横梁。空气极其清冽,带着暴风雪过后特有的纯净与寒冷,每吸一口都像是在往肺里灌冰碴子。
陆长风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院墙东北角。
那根空心红松木柱已经被积雪掩埋了大半,只露出顶端一截深褐色的木头。从外观上看,和昨天傍晚被换下来随意倚靠在墙根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蹲下身,极其仔细地观察着木柱周围的积雪表面。
昨夜的暴风雪极其彻底地抹去了所有的痕迹。无论是那个神秘女人的靴印,还是他和苏晚晴凌晨出来查看时留下的脚印,都被厚厚的新雪完全覆盖。
“干净了。“陆长风站起身,语气极其简短。
苏晚晴站在屋檐下,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落在那根木柱上。她的大脑极其迅地完成了一轮新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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