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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切都不及你重要（第2页）

嗡——！

一道强烈的蓝光闪过，伴随着轻微的空间扭曲感，那银色的水滴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舷窗外浩瀚无垠的星海，以及推进器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短暂光影。

艾雪下意识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巨大的舷窗前。冰冷的合成玻璃隔绝了宇宙的真空，却隔绝不了那巨大的、吞噬了飞行器的黑暗。她将圆圆抱得更紧，圆圆柔软的身体挤压着她的胸口，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她间的永生花环，那细小的淡紫色花朵似乎黯淡了一瞬。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笨笨和聪聪操作台出的细微电子音。那银色的水滴消失后，仿佛也带走了某种无形的支撑。艾雪站在巨大的舷窗前，宇宙的深黑像一个冰冷的巨口，倒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她抱着圆圆的手臂收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仿佛要从这毛茸茸的伙伴身上汲取对抗虚空的力量。

冰柠檬无声地走到她身边，温软的手臂轻轻环住艾雪略显单薄的肩膀。“别担心，艾克很强的。他就是颗小行星，撞不坏。”她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试图驱散那沉重的氛围。

艾雪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冰柠檬身上的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是真实的，却无法抵达她心底那片被艾克离开骤然抽空的角落。她间的永生花环，细小的淡紫色花瓣似乎比平时更显得幽深，几乎融入她乌黑的丝。

“就是就是！”笨笨的大嗓门打破了寂静，他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震得脚下的地板嗡嗡响，“艾克老大出马，什么星泪湖火泪湖，统统拿下！艾雪妹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聪聪，你说是不是？”他转头寻求同盟。

聪聪的紫色光学镜片冷冷地扫过笨笨，出一声轻微的、代表不屑的电子音。“根据我的逻辑分析，盲目乐观是导致任务失败的重要诱因之一。当前应专注于环境监测和艾雪的生命体征数据。”她转向自己的操作台，调出一个新的光屏，上面跳动着代表艾雪身体状态的柔和绿色曲线图，“生命体征参数稳定，基础代谢率正常，体表温度°c，波动在安全阈值内。”她的汇报刻板而精准。

多面体也走了过来，目光在艾雪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聪聪调出的数据上。“嗯，数据正常。”他转向艾雪，语气是惯常的冷静，“艾克离开前特别交代过。我会把你的生命体征监控优先级调高，接入实验室主系统。有任何细微异常，系统都会第一时间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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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多面体哥哥。”艾雪轻声说，声音有些飘。她知道大家的好意，那份关切像一层温暖的毯子裹着她，但毯子下面，是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从骨头缝里渗出的丝丝缕缕的寒意。艾克在时，这寒意被他的存在牢牢压制着，如同阳光下的薄霜。他离开才不到一小时，这霜就悄悄凝结起来。她下意识地用圆圆蹭了蹭自己的小腹，仿佛那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好了，别都围在这儿了。”冰柠檬拍拍手，语气轻快起来，“艾雪，我们去做点好吃的？新培育的月光果好像成熟了，据说味道像地球的草莓和蓝莓混合，甜甜的。”

艾雪本想拒绝，她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蜷缩起来。但看到冰柠檬期待的眼神，还有笨笨在一旁嚷嚷着“月光果！好吃的！”，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她需要一个分散注意力的理由。

实验室的休息区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甜气息。冰柠檬切开的月光果，果肉是半透明的淡紫色，中心包裹着细小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的籽粒。笨笨眼巴巴地守在旁边，巨大的金属手掌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块小小的果肉，生怕掉在地上。聪聪则远远站在操作台前，似乎对这种“无意义”的进食行为嗤之以鼻，但她的光学镜片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朝这边瞟一眼。

艾雪小口地吃着冰柠檬递过来的果肉。清甜微凉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奇特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果香。这味道确实很好，但那股盘踞在小腹深处的、沉甸甸的寒意，并没有被这甜美的滋味驱散分毫。它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在温暖的果香里，无声地吐着冰冷的信子。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捧着水杯，汲取着杯壁传来的那一点热度。

时间在实验室恒定的光线和仪器低鸣中缓慢流逝。艾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参与着冰柠檬关于地球美食的闲聊，听着笨笨笨拙地讲着他刚学会的星际笑话（虽然大部分都冷得像实验室的地板），偶尔回应一下多面体关于某个数据点的询问。但她的思绪，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固执地飞向那片未知的星域，缠绕在那颗小小的银色水滴上。

艾克现在在哪里了？穿过那片危险的陨石带了吗？星泪湖的能量湍流是不是很剧烈？他会不会……艾雪猛地掐断这个念头，指尖用力抠进掌心。她不能想，不敢想。只是下意识地，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抓住了腰间挂着的小圆圆挂件，粉色的蝴蝶结硌着她的指腹。

夜色，无声地浸润了快乐星球。实验室穹顶的能量罩模拟出深蓝的天幕，点点星光开始闪烁。笨笨和聪聪进入了低功耗待机状态，庞大的蓝色身躯和纤细的银色机体安静地立在角落，光学镜片的光芒变得柔和黯淡。多面体还在主控台前，对着复杂的星图模型进行着演算，冰柠檬则蜷在旁边的沙里，捧着一本古老的纸质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多面体的侧影，眼神温柔。

艾雪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悬浮椅上。舷窗外，星河流淌，无声无息，冰冷而遥远。实验室里恒定的温度似乎对她失去了效力。那股从下午就开始蔓延的寒意，此刻终于撕开了伪装的平静，如同决堤的冰水，凶猛地涌了上来。

先是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坠胀感，紧接着，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她！像是有一把冰冷的钩子，狠狠地剜进血肉里，再用力搅动。

“唔……”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艾雪紧咬的唇缝间逸出。她猛地蜷缩起身体，手中的圆圆玩偶被死死按在剧痛的小腹上。那点绒毛的柔软触感在尖锐的疼痛面前杯水车薪。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冻裂了。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明明实验室的温度显示是恒定的°c！可那寒意是从身体最深处透出来的，像黑暗星球上那些冻结灵魂的阴风，再次将她拖入冰窟。

艾雪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在舷窗透进来的幽蓝星光下，惨白得像一张新纸。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勉强抑制住更痛苦的呻吟。生理期……提前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悍！黑暗星球遗留的伤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艾雪？”冰柠檬敏锐地捕捉到那细微的动静，立刻放下书冲了过来。当她看清艾雪蜷缩在椅子里瑟瑟抖的样子时，脸色也变了。“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她伸手去碰艾雪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冷汗，还有那低得惊人的温度。

艾雪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蜷缩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冰冷的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怀中的圆圆玩偶上。

“多面体！聪聪！”冰柠檬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快！艾雪体征异常！”

嗡——

几乎在冰柠檬话音落下的同时，实验室的主光屏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代表艾雪生命体征的曲线图剧烈地波动着，原本柔和的绿色瞬间被代表体温骤降的深蓝和代表疼痛应激的刺眼黄色覆盖！体温数值疯狂下跌：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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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警报！目标生命体‘艾雪’核心体温异常下降！心率加！神经疼痛指数严重标！触一级医疗预警！”实验室的智能系统出冰冷急促的电子音。

多面体猛地从星图前站起，几步就跨到主控台前，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操作，调取详细的生理数据流。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眼神凝重。“体温下降度太快！神经系统对疼痛的反馈异常放大……是黑暗星球残留的暗能量侵蚀在生理期被诱了！启动紧急恒温程序！锁定坐标！”

一道柔和但带着明显热力的光束从艾雪头顶的穹顶投射下来，精准地笼罩住她蜷缩的身体。同时，她身下的悬浮椅自动变形展开，形成一个舒适的半包围式躺椅结构。

“恒温系统已启动，目标区域温度提升至o°c。”聪聪的声音响起，依旧冷静，但语快了许多，“正在注入温和型神经舒缓剂。”

艾雪感觉到一股热流包裹住自己，像泡进温水中。但那温暖仅仅停留在皮肤表面，根本无法穿透那层从骨髓里渗出的坚冰。小腹的绞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那股外来的暖意刺激下，像被投入了滚油的冰块，爆出更猛烈、更尖锐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

“呃啊——！”剧烈的疼痛终于冲破了艾雪所有的忍耐，她弓起身体，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呼，指甲深深掐进了圆圆柔软的绒毛里。冷汗如同溪流般从她的鬓角、脖颈滑落，瞬间浸湿了浅粉色的居家服领口。她间的永生花环，那些细小的淡紫色小花，在警报的红光和恒温光束的照射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痛苦的光晕。

“舒缓剂无效！疼痛指数持续攀升！”聪聪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核心体温回升受阻！°c…°c！”

冰柠檬急得眼圈红，紧紧握住艾雪冰冷颤抖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但杯水车薪。“艾雪，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多面体，怎么办？恒温没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多面体的手指在光屏上快得只剩残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暗能量侵蚀扰乱了她的生物热源核心！外部热源只能延缓体表失温，无法触及核心！必须找到……替代热源！像艾克那样的……”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主屏幕角落一个微小的通讯图标，那是连接着艾克飞行器的加密频道，此刻显示着刺眼的灰色——“信号中断：星泪湖强能量干扰区”。

艾克不在！唯一的解药，远在无数光年之外，被狂暴的能量场隔绝！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冰柠檬。她看着艾雪在痛苦中剧烈地颤抖，看着那体温数值还在一点点无情地下降，°c……冰冷的数字像尖刀刺进她的心脏。

冰冷的绝望攫住了冰柠檬的心脏，她看着艾雪在恒温光束下依旧痛苦地蜷缩、颤抖，体温的数值像倒计时的丧钟，无情地跳向更低的深渊：°c…°c…

“替代热源……替代热源……”多面体的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他猛地转向笨笨，“笨笨！启动你的核心能量炉！最大安全输出功率！靠近艾雪，尝试进行热能辐射！”

“啊？哦！好！”笨笨巨大的蓝色身躯一震，胸膛处厚实的装甲板“咔哒”一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炽热的核心能量炉。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强大的热力喷涌而出，实验室的空气都随之扭曲。他笨拙地挪动着沉重的步伐，试图靠近艾雪躺着的悬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