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妖谷。
容焃斜倚在宝座上,桃花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烛火映照在他的脸庞,光影明灭不定,看不清神色。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笃,笃,笃——”
那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尤为清晰。
殿内燃着安神的熏香,狐尾花在窗台上静静绽放,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他的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还是没有消息吗?”他开口,声音慵懒,却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回禀君上,”跪在殿下的暗卫领垂回应,“云缈仙宗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动。”
“一切正常?”容焃睁开双眼,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南疏寒那冰块脸,当真如此沉得住气?”
他坐起身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已经过去数日了,云缈仙宗那边却毫无动静。
以他对南疏寒的了解,那人心魔缠身,若真有办法解决,定然不会拖延。
可若没有办法,也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除非……
容焃眯了眯眼睛。
双修能够抑制心魔之事,身为妖尊的他自然清楚。
混沌灵蕴体的妙用,他更是心知肚明。
可倘若南疏寒动了真心,会选择这条路吗?
若他选了,小恩人又是否愿意?
若他不选,心魔又该如何解决?
容焃想不通。
那冰块脸的心思,向来是最难揣测的。
“继续盯着。”他吩咐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是。”暗卫领领命退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容焃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狐尾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花瓣边缘好似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小恩人……”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你那边,究竟如何了?”
事到如今,他需要一个能帮他打探消息的人。
一个能名正言顺地接触云缈仙宗,又不会引起南疏寒警觉的人。
很快,他便想到了仙君聂纯凌。
那家伙还在寻找那个叫“竹渊”的下落,似乎至今还没音信。
若他出手相助,这份人情,想必能让聂纯凌帮他这个忙。
想到此处,容焃唇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