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容焃这般说,聂纯凌张了张嘴,想要否认。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在这只狐狸面前撒谎,无疑是自取其辱。
“是,我确实是替他着急。”他索性承认,语气中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疏寒那边……他不好受。”
容焃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旁边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入口微微涩,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苦味。
可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喝的是上好的热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聂纯凌见状,又往前凑了凑,椅子在地上出轻微的摩擦声。
“容焃兄,你说……是不是该问问你那小恩人,什么时候离开魔宫了?”
容焃依旧没有回答。
“你难道就不担心吗?”聂纯凌着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那俞小道友在魔宫待了这么多天,万一……万一真跟夜阑那魔头日久生情了,你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容焃端茶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其短暂,短到聂纯凌几乎没有察觉。
可容焃自己清楚,这句话确实戳中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
他怎会不担心?
那个小木头,心软又好哄。
夜阑那家伙虽然霸道,但若是真的放下身段,未必不能打动他。
更何况,他们相识更早,纠葛更深。
万一……
万一小恩人真的对夜阑动了心,自己以后再怎么努力,恐怕也只是徒劳。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容焃压了下去。
随后,他放下茶杯,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生过。
“纯凌兄言之有理。”
聂纯凌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往前探了探,“那你是要——”
“都这么多天了,小恩人也该离开魔宫了。”容焃不紧不慢地说道。
“夜阑霸占了小恩人这么久,此刻想来他也不好再出言阻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阁楼的窗子大敞着,晚风裹挟着街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望着楼下热闹的景象,缓缓说道:“晚膳前,本君便联系他。”
聂纯凌一听,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这次能给疏寒传去有用的消息了。
他脸上露出笑意,连日来积攒的郁闷消散了大半,“容焃兄果然痛快!”
容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纯凌兄不必高兴得太早。”
“小恩人何时离开魔宫、何时来我万妖谷,是他自己的事。”
“本君只能问,不能催。”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聂纯凌连连点头。
心里却在想:只要知道个确切的消息就行,疏寒那边也好有个交代,不至于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干等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那容焃兄先忙,我去楼下转转,不打扰你。”
“嗯。”容焃轻轻应了一声,并未阻拦。
聂纯凌走到门口,又回头瞥了一眼那道绯色身影。
妖尊大人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暮色自窗外汹涌而入,将他的半边身子都笼罩在暗影之中。
那身绯色的衣袍也显得比平日黯淡了几分,不再似往常那般张扬。
忽然间,聂纯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只狐狸,嘴上说得轻松,心里怕是也在期盼着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