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夜阑没有再逼问什么。
毕竟,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便说明这小猫已经在心里认可了此处。
现如今只不过是别扭,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就像一只认了窝的小猫,明明已经把这里当成家,却还要嘴硬说只是路过。
随后,他伸手将被子往下扯开,捏了捏少年那张红透了的脸。
“行。”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等着,本座这就去让人传膳。”
说完,他披上外衣,起身朝殿门走去。
玄色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欢爱的痕迹。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上。
少年正裹着被子望着他,那眼睛里,有几分心虚,几分羞恼,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夜阑唇角弯了弯,推门而出。
寝殿内重归寂静。
俞恩墨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被褥间还残留着夜阑的气息,淡淡的,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印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脸颊。
真是的!
俞恩墨在心里埋怨自己。
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这都能嘴瓢。
刚才明明是想说“连夜跑路”,怎么说成了“离家出走”?
夜阑那家伙不会多想什么吧?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多想了!
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似的。
“啊!烦死了!”俞恩墨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
第二日。
午膳结束后,俞恩墨放下碗筷,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阳光正好,魔宫的天空难得透出几分亮色,那层终年不散的暗沉云霭似乎也薄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人。
夜阑此刻正支着下巴注视着他,那双紫眸里荡漾着餍足的慵懒,唇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夜,这人以“要分别多日”为由,硬是缠着他折腾到了半夜。
他又是求饶、又是变猫、还装睡,能用的招数都使了,可这家伙总有办法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以至于他午时才醒,醒来时浑身酸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午时快过去了。”俞恩墨开口道,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容焃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夜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几分不舍、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甘。
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得到糖果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告知要交出去。
随后,这两日得到满足的魔尊大人,在心里自我安慰道:这小猫身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几天都未必能消散。
他就不信那狐狸看到这些,还有心思对他怎么样。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不甘便淡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说道:“本座送你。”
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我自己……”
“本座送你。”夜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却也没有霸道之感。
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决定,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俞恩墨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动容。
他当然知道夜阑为什么坚持要送——
不是不放心,而是不舍。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这四个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