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国师殿。
俞恩墨端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手中缓缓翻动着一册画本子。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书页之上,字迹清晰,却并不刺眼。
偶尔微风拂过,槐叶沙沙作响。
他便停下手中动作,静听一会儿风声,而后接着翻阅。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那一堆书高高堆叠,像一座小小的塔。
晏崇叙派人送来的这些书籍,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其中有游记,详细记载着大夏朝各处的山川风物,文字通俗易懂,还配有工笔细描的精美插图,阅读起来毫不费力。
还有杂谈,讲述着一些乡野趣事、市井传闻,有的荒诞不经,有的饶有趣味。
另外有几本棋谱和琴谱,他随意翻了翻,暂时还看不太懂,便先搁在一旁。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快便走远了。
大概又是哪个下人在进行洒扫工作。
这国师殿中的人似乎总是生怕打扰到他,无论做什么都轻手轻脚,就连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俞恩墨起初还有些不太自在,现在倒慢慢习惯了。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虚掩的院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晏崇叙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来,只是透过门缝向里张望。
槐树下的少年肩膀微微前倾,看得很认真,连有人来了都没察觉。
晏崇叙站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叩了叩门扉。
那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俞恩墨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见是晏崇叙,便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晏国师。”
晏崇叙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自带一种从容的气质,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院子的宁静。
“晏某刚处理完事务,便想着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歉意,“不知是否打扰到小友了?”
“当然不会。”俞恩墨笑着迎上前去,“国师快请进。”
晏崇叙颔,目光从那堆书上掠过,又落回俞恩墨脸上。
少年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眼底那层疲惫的灰翳淡了不少,说话时也有了几分精神。
他暗暗松了口气,走到石桌旁,在俞恩墨刚才坐的对面坐了下来。
“小友在此居住,还习惯吗?”晏崇叙问道。
俞恩墨如实说道:“国师安排得十分周到,晚辈住得很舒心。”
这的确是真心话。
从昨日的膳食到今早的热水,从这些书籍到方才那顿清淡可口的早膳,每一样都安排得妥帖至极,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要说习惯,他确实不太习惯。
并非不习惯这里的优越条件,而是不习惯这份寂静。
在魔宫时,夜阑总是陪伴在他身边,即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那份存在。
而这里,除了他自己,便只有满院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