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氤氲着浓重苦涩的药草气息,那是苏寒自我修复的独特领域。
门外,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周正阳静坐的身影。
两个小时,整整一百二十分钟,
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维持着近乎不变的姿势,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聚焦在浴室门上的深邃目光,泄露着他内心的波澜。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得异常缓慢。
他能想象门内苏寒正在经历怎样的过程——那滚烫的药汤,那修复根源可能带来的痛苦,以及那份必须独自承受的孤寂。
担忧、心疼、以及一种生怕她出任何意外的恐惧,在他心中反复煎熬、拉扯。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要克制不住起身去敲门的冲动,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但最终,理智和对苏寒意愿的尊重,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他不能打扰,这是她选择的、必须独自完成的路。
他所能做的,只有在这门外,用全部的意念陪伴她,守护她,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守卫着他的公主,即便隔着一道他无法逾越的门扉。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划过漫长的两个刻度,浴室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周正阳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扇缓缓开启的门上。
苏寒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家居服,长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梢还带着些许水汽。
她的脸色依旧比常人要苍白一些,如同上好的宣纸,
但先前那种令人心惊的、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了。
她的眼眸恢复了清亮,步履虽然算不上矫健,却已然沉稳。
周正阳知道,她那神奇的药浴再次挥了作用,只要凌晨再回到那个名为“灵枢苑”的地方进行最后一次关键的打坐修炼,她便能彻底恢复如初。
看着这样的苏寒,周正阳的心脏被一种汹涌而复杂的情绪瞬间填满。
激动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的胸腔
——他何其有幸?
能够靠近这样一个身赋异禀、坚韧不凡的女孩?
能够见证她如此神秘而强大的一面。
庆幸则像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所有后怕的阴霾
——庆幸她安然度过了这次危机,
更庆幸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孩,正在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他敞开紧闭的心扉,允许他进入她的世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徐天宇……就算他此刻醒来……
周正阳也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站在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上,与他进行一场公平的竞争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苏寒对他,同样怀抱着真切的好感。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与希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痴迷,如同欣赏一幅失而复得的绝世名画,流连忘返,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苏寒被他那过于专注和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微的不自在,轻咳一声,打破了这静谧而微妙的气氛:
“正阳,这两天你也没有好好休息吧?”
她的声音带着药浴后的些许沙哑,却透着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