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苑的寂静,是那种能渗透进灵魂深处的宁静。
苏寒早已沉浸于物我两忘的修炼之境,周身气息与山川大地、月华清辉融为一体,
仿佛她本就是这片古老土地生长出的一株灵植,在寂静中汲取着天地的精华。
周正阳也陷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只是他的对象,是眼前的景,和景中的人。
他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轮清冷的残月、那道沉睡的山峦、那条不息的水流,以及中心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安然端坐的身影所占据。
他像一位最虔诚的信徒,凝望着独一无二的神只与她的圣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宁静。
不知不觉间,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宣告着黑夜即将退场。
也正是在这昼夜交替、阴阳转化的神圣一刻,
周正阳再一次清晰地见证了那堪称神迹的一幕
——天地间第一缕孕育着无穷生机的淡紫色光芒,
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精准无误地、迅疾地没入苏寒的眉心,消失不见。
紧接着,苏寒那原本在月光下还显得有些苍白的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度迅变得红润、饱满,焕出一种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她周身那股原本内敛沉寂的气息,也仿佛春回大地般,变得蓬勃而充满活力。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长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她睁眼的刹那,周正阳似乎清晰地看到,她清澈的眼底有一道深邃的紫色流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最璀璨的流星,神秘而高贵。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想要看得更真切些,那道紫光却已杳无踪迹,仿佛只是他极度专注下产生的幻觉。
苏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四肢。
她立刻就感觉到了身上包裹着的、属于周正阳的厚重温暖。
她低头看着这件将自己裹得严实的大衣,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的暖流。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在她无知无觉时,为她抵御黎明前最刺骨的寒凉。
“正阳,”
她转过身,声音带着修炼后特有的清越与平和,
“你冻坏了吧?快把衣服穿上暖和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周正阳这才从那种震撼与出神的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没有拒绝,接过苏寒递过来的大衣,动作有些迟缓地给自己穿上。
直到此刻,那被忽略了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才猛地反扑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因为看得太过入迷,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依靠走动摩擦生热都忘了,
整个身体几乎都快被冻僵了,四肢关节都出了轻微的抗议声。
苏寒看着他动作僵硬、嘴唇甚至有些紫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引导他慢慢活动身体,语气带着一丝嗔怪:
“你就这样傻站着看了三个小时?不被冻僵才怪呢!快,慢慢走几步,让血液循环起来。”
周正阳感受着她手掌传来的、与他截然不同的温热触感,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老实承认:
“我就是……就是借着月光,看着这片景色着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