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天,黑得早。
一顿温馨的用餐用毕,窗外的日头已斜斜地挂在了西边山脊上,
将天边几缕薄云染成了淡淡的橘粉色,像是谁用最柔和的笔触,在天幕边缘轻轻抹了一笔胭脂。
室内的暖意还未散去,白村长放下筷子,满足地喟叹一声,
目光却已飘向窗外那片沐浴在柔和夕照下的广袤药田。
苏寒见状,与周正阳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微笑着提议:
“爷爷奶奶,刚吃完饭,咱们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也看看这里的景致。”
“好,好!”
白奶奶最先响应,老人家的眼睛亮晶晶的,对新环境充满了探索的兴致。
白村长也欣然点头,他正想好好看看这片被孙女称为“灵枢苑”的土地。
四人披上厚外套,推开溯寒筑厚重的门,
冬日下午清冽而干净的空气立刻涌来,带着泥土与草木休眠特有的沉静气息,瞬间驱散了屋内残留的些许饭食暖腻。
夕阳的金晖洒在身上,并不灼热,只余下融融的暖意。
他们沿着青石板铺就的步道,缓缓向药田深处走去。
步道两旁,特意保留的枯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出沙沙的细响,像在吟唱冬日的安眠曲。
远处,那条玉带般的河流静静流淌,水面折射着天光云影,泛着碎金般的光芒。
步入药田区域,视野越开阔。
虽然大多数药材的地上部分已经枯萎或收割,只留下整齐的田垄和贴地的残茎,
但规划之精细、分区之明晰,依然令人惊叹。
田垄纵横交错,却井然有序,
每一块区域之间都有浅浅的沟渠或小路分隔,
土壤在夕阳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泽。
苏寒搀着白村长,走在一垄田埂上,脚下是松软肥沃的泥土。
她伸手指向眼前划分清晰的不同区块,声音在宁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爷爷,您看这片百亩药田。它并不是随意开垦种植的。
在规划之初,我们就请了专业的土壤和农科团队,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进行了详细的勘探和检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看似相同、实则内蕴各异的土壤:
“检测内容包括土壤的酸碱度、有机质含量、矿物质成分、微量元素分布、保水透气性,甚至包括深层土壤的微生物群落结构。
根据这些精确的数据,我们将整片药田划分成了十几个不同的区块。”
白村长听得极其认真,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随着苏寒的指引,仔细打量着脚下的土地和远处的分区标识牌。
“比如那边,”
苏寒指向东北角一片地势略高、土壤颜色偏红的区域,
“检测显示那里土壤偏酸性,铁元素和某些特定的矿物质含量较高,排水性极好。
我们就专门在那里种植喜酸、需要良好排水、且药性需要特定矿物激的药材,
比如某些品种的黄连、以及需要‘金石之气’滋养的阳起石伴生类草药。”
她又指向西南方一片颜色较深、显得格外肥沃湿润的区块:
“而那片地,土壤有机质含量高,保水保肥能力强,且微量元素均衡。
就适合种植对土壤肥力要求高、生长周期长、需要稳定养分供应的根茎类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