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向来是这样。
说不上是冷静还是本能,反正遇到事情,再害怕不会叫出声。
这会之所以吓成这样,实在是这人死相极其恐怖,
不是没见过死人,是没有见过这么惨的死人。
一分为二的身体,肠子都流了出来,又被大树当头一砸,实在是凄惨。
不远处的宋大河只觉得眼前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不知道是生了什么,只当是陆明桂摔了跤,慌忙问:“娘,娘?你咋了?”
说话间,油锯被他放到了一旁,正要走过去,就听陆明桂说道:“娘没事。”
“你先别过来。”
“等着,我拿个灯出来。”
声音还打着颤儿,怕儿子一脚踩过来,再把不成人样的死人踩得更难看。
她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
等到雪白的手电筒光照在那王大的那张死人脸上,宋大河也被吓了一跳。
好在他在战场上见过的死人多了去了,更加稀奇的死状都有,因此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他胆子大,蹲下身去扒拉了两下,惨不忍睹,已经没救了。
“娘,您别怕,”宋大河安慰,“这人应该是刚才躲在树后面,不小心被我误杀了。”
陆明桂也是这么想的,瞧那腰上的伤口,正是被油锯所伤。
宋大河又说:“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
“干啥要躲在咱们家的山上?而且鬼鬼祟祟的。”
但凡这个人早点跳出来,也不至于被误杀。
说起来,还是心中有鬼。
陆明桂也道:“我们家山上扎了一圈篱笆,平时都有人看着。”
“今日不过是一个多时辰没人看着,就被人摸上来了。”
“这人到底想干啥?”
她忍着害怕,仔细又看了看,这下认出来了。
“是王掌柜的人,这人我见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明桂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大河,估计山上不止他一人,只是不知道躲在了哪里。”
“不知道有几人看见了油锯。”
油锯可千万不能给外人知道。
想到这,她的声音冷了几分:“不管怎样,他们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宋大河手上一顿,却并不是觉得他娘狠辣,反而觉得有些佩服。
战场上,狠辣的事情多了去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家里守着这么个天大的秘密,自然要小心谨慎。
所以,就算是娘不说,他也要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何况这些人半夜时分趁着没人摸上山,想也知道是不怀好意!
于是宋大河点头:“娘,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搜搜看。”
“说不定还有人!”
陆明桂点头:“去吧,小心些。”
“娘在这四周找找看。”
“手电筒拿好,照的清楚一点。”
她有好几个手电筒,这会儿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宋大河接过手电筒,四处巡查起来。
山上的风渐渐变大了,吹得呼呼作响。
王二将自己藏在菜地里,有茄子树遮掩,和黑暗融为一体。
可当看见雪白的光亮在夜空里扫来扫去的时候,他直觉大事不妙。
这么亮的灯?照在夜里,还有啥看不清的?
这是什么灯?
不像油灯啊,到底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