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凌晨五时,天津外围,某废弃砖窑
林锋站在洞口,望着远处那座还在沉睡的城市。
天还没亮。天津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些碉堡、那些炮楼、那些铁丝网,都还只是一片模糊的暗影。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四十天了,他每天都在看它们,从每一个角度,在每一种光线下,看得比自己的掌纹还熟悉。
西营门,左侧第三座碉堡,外墙已经松动。
民权门,碉堡群东南角,有一个射击孔的视野盲区。
中正桥,桥头两侧的碉堡火力能够交叉覆盖桥面,但桥下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可以藏人。
火车站,驻军换岗时间是上午七点和下午五点,换岗的时候,防御会松懈十五分钟。
这些,都在他脑子里。
陈启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他说,“还有半个小时。”
林锋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
陈启明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天津城,等着天亮。
年月日,凌晨五时三十分,天津外围,特种作战纵队集结地
四百二十七个人,四百二十七支枪,四百二十七双沉默的眼睛。
林锋站在队列前。
他没有拿喇叭,但声音很清楚。
“同志们。”他说,“今天,总攻天津。”
没有人说话。
“四十二天了。”林锋说,“我们在天津外围待了四十二天。每一天都在看,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天都在准备。”
他顿了顿。
“现在,时候到了。”
队列里有人握紧了枪。
“我们的任务,是给主力部队撕开一道口子。”林锋说,“西营门,左侧第三座碉堡,是我们四十天前找到的突破口。今天,我们要从那里打进去。”
他走到队列中间,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打进去之后,往纵深展。能占的据点,占。能炸的工事,炸。能抓的俘虏,抓。”
他转回身。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是撕口子。口子撕得越大,主力部队进去得越快,咱们的牺牲就越少。”
队列里静了一瞬,然后——
“明白!”
四百二十七个人一起喊。声音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传得很远。
年月日,凌晨六时,天津外围,炮兵阵地
林锋站在炮兵指挥所旁边,望着远处的天津城。
天已经开始亮了。那些碉堡、那些炮楼、那些铁丝网,正在一点点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炮兵指挥员走过来,递给他一只怀表。
“林司令员,对一下表。”
林锋接过怀表,把自己那块掏出来,对着看了一眼。
六点整。
他把怀表还给指挥员。
“六点十五分,准时开炮。”指挥员说。
林锋点点头。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