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是低矮的平房,有些已经被炮火炸塌了,有些还在。巷子里没有人,只有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穿灰军装的,有穿黄军装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前面传来枪声。
林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贴着墙根,慢慢往前摸。
拐过一个弯,看见一个街垒。
沙袋垒的,架着两挺机枪,还有十几个人。街垒后面是一条大街,大街上有人在跑,不知道是撤退还是增援。
林锋观察了几秒钟。
“左边包抄。”他压低声音说,“右边掩护。中间等信号。”
人分三路散开。
林锋带着几个人,从左边的巷子绕过去。
巷子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他们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摸。
街垒里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林锋举起手枪。
“打!”
枪声骤然炸响。
街垒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七八个。剩下的想还击,但已经来不及了。右边的人已经冲到跟前,手榴弹一颗接一颗扔进去。
轰!轰!轰!
街垒没了。
林锋从巷子里冲出来,冲上大街。
街上还在打。
但突破口已经打开了。
年月日,上午十时,天津城区,某处街角
林锋靠在一堵断墙后面,喘着粗气。
他已经打了三个小时。
枪管烫得握不住。子弹袋已经空了,换了两个缴获的弹匣。棉袄被汗水浸透,又被冷风吹硬,像一层铁皮贴在身上。
陈启明爬过来。
“司令员,”他喘着气说,“咱们的人,还剩二百出头。”
林锋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
远处,枪声还在响。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密了。天津城防正在一点一点瓦解,突破口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林锋把那块怀表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十点十分。
他把怀表揣回去。
“走。”他说。
年月日,中午十二时,天津城区,某处十字路口
林锋站在一栋三层楼的楼顶,往下看。
整个天津城都在眼前。
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枪声。但情况已经明朗了。西营门、民权门、中正桥,三个方向的突破口全部打开,主力部队已经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陈长捷的城防,完了。
陈启明爬上来,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