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在石家庄挺好的。学校没停课,老师还在教。同学们都问我,你爹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爹,你快回来吧。”
念完,他把纸收起来。
“周体仁,你听见了吧?你儿子等着你呢!”
巷子里还是没动静。
但那个三楼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
年月日,凌晨二时,北平城内,东交民巷西口
喊话的人换了十几个。
嗓子都哑了。
但喇叭还在响。
这一回喊的是投降政策。
“国民党官兵们,你们听好了——”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愿意留下的,改编。愿意回家的,路费。愿意去解放区工作的,安排工作。”
“这是毛主席定的政策,说话算话!”
巷子里黑漆漆的。
但那个三楼的窗户,窗帘一直开着一条缝。
年月日,拂晓
天亮了。
林锋站在那间小院的院子里,望着东边的天空。
周大海走过来,眼睛红红的,一晚上没睡。
“司令员,”他说,“东交民巷那边,有人出来了。”
林锋看着他。
“谁?”
周大海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就一个人,举着白旗。”
年月日,上午七时,北平城内,东交民巷西口
那个人站在铁栅栏里面,手里举着一块白布。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国民党的军官服,但没戴帽子,也没带枪。
他朝外面喊:“别开枪!我是来谈判的!”
林锋走到铁栅栏前面。
那个人看着他。
“你是林锋?”
林锋点点头。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周体仁。”他说,“第四兵团副司令。”
林锋没有说话。
周体仁看着他。
“你们喊了一晚上,”他说,“都听见了。”
他顿了顿。
“我儿子那封信,是真的吗?”
林锋点点头。
“真的。”
周体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我要是出来,能见到他吗?”
林锋点点头。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