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还多了一个莫比。
想到莫比,机械猫头鹰的圆脸顿时出现在他眼前。托马斯问道:“我在梦里昏迷前好像听到一句,‘你最重要的人会忘记你’。”
莫比慎重地点头:“对。”
托马斯理性分析:“假设伊希切尔女神想让我主动回去找她,但她同时让我失忆了。既然我失忆了,就不会记得谁是我最重要的人,那她或者他忘不忘记我,与我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莫比:……?
它愣了半天,试图分析其中的道理:“这,这里面应该有个时间差吧?你看,她说的是你的记忆会逐渐消失,而你重要人是biu的一下直接把你忘了。那要是换成一般人,既要承受逐渐失忆的恐慌,又要面对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亲近之人,肯定会觉得非常痛苦吧。”
托马斯思索片刻。
莫比紧张地看着他。
托马斯:“但那时候我在忙。”
莫比:……
它干巴巴地重复:“但那时候你在忙。”
“后来我醒过来,身边也没什么异常。”托马斯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失忆患者醒来之后,听到所有人说他和另一个人关系亲密,这样当他满怀希望地找过去、却发现对方根本不认识他时,就会受到很严重的打击。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说……”
“停,停。”莫比打断他,“你没经历这一步,我懂。”
“对。”托马斯心平气和道,“有没有可能我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最重要的人’?”
莫比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哦,好的。”
“从来没人告诉我,我和其他什么人关系很好,我和我唯一的兄弟几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面,连他的养子都认不全。”
托马斯吃完巧克力,走下床拉开窗帘,金灿灿的晨光顿时泼洒进来,
“猫头鹰毕竟是独居动物。如果把最重要的人拓展成生物,我倒是有点担心韦恩庄园里的那条狗会把我忘了。”
“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当然是开玩笑。”
“下次讲冷笑话可以笑一笑的,托马斯。”
托马斯的目光翻越玻璃窗,向镀着金边的远方延伸,他全身都笼罩在阳光下,却很难使旁观者感觉到温暖。
“随它去吧。我不会因为这种理由选择死亡,你大可放心。”
莫比:“你也不关心你最后那通电话打给了谁?”
“不。”托马斯漫不经心道,“我或许希望他或她能一切都好。至于我们的关系?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想目前还是应该关注下经过一个晚上时间的、哥谭市的局势变动。
蝙蝠侠觉得这通电话还是很有必要再计较一下的。
他再三确认自己只是在滴水兽上晃了一下神,大约是那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待办事项没做的感觉。在此之前他都坚定地相信这世上不应该有托马斯·韦恩这一号人,但他往回去调查,还真的在六月份的通话记录里找到一条陌生来电。
那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罢了。
布鲁斯现在去回想,也想不出什么异常——甚至没有他在洲际酒店撞见托马斯那天来得奇怪——他可能刚结束夜巡,接到一通没有前因后果的电话,睡醒之后完全忽略了这回事,往后也没见到什么危机爆发前的征兆。
然而仔细想想,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记忆‘在别人眼中’出现问题,是始于7月9日那一天。
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六月份的时候所有人就都认为‘布鲁斯·韦恩有一个叫做托马斯的兄弟’,或者是‘只有布鲁斯·韦恩忘记他自己有个兄弟’,但是因为托马斯迟迟不出现,他们都未发现这一点认知冲突。
那蝙蝠侠就不该去查看七月初发生过什么,而是应该将调查的重点放在六月上旬。
现在的问题是,假如托马斯·韦恩真的在客观上始终存在,那他打给布鲁斯的那通电话是为了什么?
“我好感动。”对此,他的二号养子杰森·托德aka红头罩有话要说,“我们在这三天时间里被他指着鼻子暗示脑子有病,特别是声称在墨西哥见过托马斯的我。现在他终于打算反思自己了,可喜可贺。”
“嘘,别在内部频道里说这种话,红头罩,他也不想这样。”
“那我们要开个不带蝙蝠侠玩的小群吗?”
他辨认其他人身份时,牌局已经开始了。荷官动作流畅地发牌,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摞颜色不同的砝码。第一轮玩家们按照顺时针轮流下注,布鲁斯甚至没低头看自己底牌是什么就选择跟注——反正他的目的是给企鹅人送钱。
橄榄球队员也跟注。‘酱料王’遮遮掩掩地看完牌,骂了一句晦气,直接弃牌出局。市长秘书怎么看都是来带薪发泄的,学着布鲁斯看都不看就跟注。
托马斯用别人的钱,心态平和,也跟注。
轮到最后一位大盲注玩家阿兰,他笑得很和气,推出一叠砝码选择加注。阿兰一加注,按照规则前面的所有人要么加到同等数值,要么选择放弃。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选择跟注的人只有托马斯、布鲁斯和市长秘书。
第二轮,荷官发了三张公共牌。
气氛变得略微紧张。托马斯是小盲注,理应从他开始下注。他扫了眼牌,推出筹码。
布鲁斯:“加注。”
托马斯:“加。”
市长秘书打起精神,狐疑地瞥了他们一眼,看了看自己的牌,又打量牌桌上的两个韦恩,断定他们在打肿脸充胖子,于是说道:“跟注。”
阿兰啧啧地摇了摇头,笑道:“我要加注。”
他桌前的一半砝码都被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