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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天枢定溯洄明（第2页）

西阶的石阶比正门的陡峭数倍，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繁复精密的星图，星图以上古神文镌刻，泛着淡淡的银光。二人脚掌踩上石阶的瞬间，无数星点便从石缝中涌出，如萤火般闪烁，顺着脚踝往上爬，想要钻入体内。

“这些是‘天枢星砂’。”林小满连忙催动流萤扇，扇面旋转，碧光将星点挡在三尺之外，不让其靠近分毫。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古籍残页，残页上画着与石阶一模一样的星图，这是她从师门古籍中偶然寻得的记载，“《上古秘闻》里说，天枢星砂通灵性，会噬取修士的记忆与道心，若被缠上，便会永远困在自己最深的执念里，永世不得脱身。”

苏清玄点头，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星图，不敢有半分分心。他自幼修道，道心坚定，可执念却深——父母早逝的遗憾，师父陨落的悲痛，皆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就在他踏上第三十七级台阶时，脚下的星砂突然疯狂涌动，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七岁的孩童，穿着件洗得白的旧道袍，梳着简单的髻，正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孤零零地画着圈。

那是年幼时的苏清玄。

小小的他，蹲在师父道观的门前，望着空荡荡的山路，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快要融化的麦芽糖，等着迟迟未归的父母。寒风呼啸，雪花飘落，小小的身影冻得瑟瑟抖，却依旧不肯离开，眼中满是孩童不该有的倔强与期盼。

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终究没有等到父母的身影，只等到了师父，等到了父母早已不在人世的消息。那段孤独等待的时光，是他刻在心底的遗憾，即便时隔多年，道心稳固，依旧是无法触碰的软肋。

“清玄，别看！”林小满察觉到他的气息波动，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伸手按住他的眉心，温润的碧光强行穿透幻象，“别回头，别执念，那都是过往！”

熟悉的声音穿透迷雾，掌心的温度驱散寒意。苏清玄猛地闭了闭眼，强行斩断与幻象的牵连，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清晏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震碎周身的星砂幻象。

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迷茫，只剩坚定与澄澈。他低头看向清晏剑，剑身上不知何时，竟缓缓浮现出师父的字迹，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忘来路者，迷归途。”

原来师父早已预见今日之险，早已将这句话刻在了清晏剑里，护他道心，助他破幻。原来师父从未离开，一直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他身边。

苏清玄心头一暖，周身剑气愈沉稳。他握紧清晏剑，牵着林小满的手，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朝着西阶尽头走去。天枢星砂依旧涌动，却再也无法撼动他的道心，无法再幻化出任何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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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西阶终于走到尽头，一片茂密的竹林出现在眼前。竹林郁郁葱葱，竹身呈淡青色，竹节间缠着淡紫色的雾气，雾气飘散，嗅起来有淡淡的檀香，闻之让人神清气爽。

可林小满却忽然轻咳一声，脸色微微白，流萤扇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了几分。“这雾有问题。”她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颗莹白的药丸，药丸散着淡淡的花香，是她提前用流萤草花蜜炼制的至宝，“这不是普通的檀香，是‘迷神雾’，能悄无声息侵蚀神识，让人陷入幻境，这是流萤花蜜丸，能避浊气，护神识。”

她说着，将药丸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苏清玄接过，二人同时将药丸入口即化，清甜的花香气息顺着经脉流转全身，瞬间驱散了雾中的滞涩与阴寒，神识也恢复了清明。

步入竹林，竹叶上的露珠不断往下滴落，落在地上没有溅起水花，反而化作一个个小小的上古符文。符文闪烁，拼凑在一起，渐渐形成三个清晰的大字——溯洄镜。

“镜在竹林深处。”苏清玄眼神一凛，握紧清晏剑，磅礴的青光剑气劈开身前的浓雾，露出一条蜿蜒的小径。小径两旁的竹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皆是上古修士的道号，有些名字已经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有些却色泽鲜亮，像是新刻上去的。

当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时，苏清玄与林小满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个名字，赫然是苏清玄师父的道号！

“师父来过这里。”林小满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名字，流萤扇的碧光缓缓注入竹干。下一刻，竹干上泛起淡淡的灵光，竟映出一段清晰的虚影。

虚影之中，师父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之前，水镜高悬，镜面如秋水般平静，却映出一片燃烧的仙宫，火光冲天，仙气溃散，无数修士倒在血泊之中，三界濒临崩塌。

师父手里紧紧握着一枚与窥天令相似的紫金令牌，神色悲怆而坚定，正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镜中，口中喃喃自语，声音透过虚影传来，清晰可闻：“天枢不能落于恶人之手，噬道兽必须封印，三界苍生，不能毁于一旦……”

虚影消散，竹林中陷入一片寂静。

苏清玄与林小满站在原地，心头翻江倒海，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就在此时，林小满腰间的窥天令玄木匣突然剧烈震动，“啪”的一声，匣盖自动弹开。一枚紫金色的令牌飞射而出，悬在半空，令牌上“窥天”二字大放异彩，与竹林深处传来的光芒遥相呼应，整个秘境都开始剧烈摇晃。

竹林深处传来阵阵雷鸣，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像是有一头沉睡了万年的上古凶兽，正在缓缓苏醒，暴戾的气息席卷整个竹林，让人心惊胆战。

二人不再犹豫，循着光芒与气息，快步朝着竹林中央走去。

穿过最后一片竹丛，一面巨大的古镜出现在眼前——这便是溯洄镜。

溯洄镜立在圆形石台之上，镜面如秋水，却映不出苏清玄与林小满的身影，只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玄衣人在仙宫深处布下邪恶阵法，影阁刺客的箭镞穿透修士的胸膛，寒渊的裂缝中爬出无数怨灵，三界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林小满心头一紧，下意识伸出指尖，想要触碰镜面，想要看清更多画面。可就在她指尖刚触到镜面的瞬间，镜中猛地涌出一股浓烈的黑气，黑气翻滚，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带着蚀骨的戾气，抓向她的咽喉！

“小心！”苏清玄眼疾手快，立刻将林小满护在身后，清晏剑挥斩而出，磅礴的青光剑气直冲而上，与黑色巨爪狠狠相撞。

“呲啦——”

刺耳的嘶鸣声响起，黑气瞬间溃散，化作缕缕毒烟消散。可镜面却彻底暴动起来，更多破碎的画面涌现，这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师父陨落的真相！

师父并非死于叛军之手，而是为了封印即将从溯洄镜中逃出的上古凶兽噬道兽！这噬道兽专吃修士道心，吞噬生灵魂魄，一旦出世，三界必将沦为炼狱。师父为保三界苍生，自碎金丹，以自身元神为锁，强行将噬道兽困在了溯洄镜内，以命封印，最终才力竭而亡。

而影阁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寒渊，不是寻常机缘，而是要找到能解开封印的“天枢钥”，放出噬道兽，借凶兽之力颠覆三界，称霸六道！

“窥天令……窥天令就是天枢钥！”林小满望着悬在镜前的紫金令牌，终于恍然大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父当年寻得天枢钥，现它能唤醒噬道兽，便忍痛将它藏在了寒渊深处，想让地火千年淬炼，磨灭其凶性。可影阁还是找到了线索，一路追到了寒渊，又追到了昆仑秘境！”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石台突然剧烈摇晃，四周的青翠竹林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黄，淡紫色的迷神雾变成了浓黑的毒雾，暴戾的气息越来越浓。

竹林边缘，数十道黑影悄然浮现，正是影阁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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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玄衣人面容狰狞，手持一柄白骨长剑，剑身上缠着漆黑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赫然拴着一个少年——正是清晨在营地遇见的青城派少掌门！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着鲜血，身上布满伤痕，显然受尽了折磨，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屈服。

玄衣人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在竹林中回荡，带着残忍的笑意：“苏清玄，林小满，别来无恙啊。交出天枢钥，也就是窥天令，放了这小崽子，饶你们不死。”

青城少掌门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别信他！苏师兄，林师姐！他们杀了我师父，灭了我青城派弟子，他们就是想放出镜里的怪物！那噬道兽……是上古凶兽，专吃修士的道心，放出来，三界就完了！”

他拼命想要挣脱锁链，可锁链上的黑气却缠得更紧，不断侵蚀他的灵力与神识，让他痛不欲生。

苏清玄将林小满牢牢护在身后，清晏剑横胸，青光暴涨，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影阁为祸三界，手上沾了无数修士的鲜血，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如今也敢与我谈条件？”